裴翊一刻都没朝她投过来的眼神,裴翊毫不在意的态度,裴翊...裴翊......
他那样聪明,方才又是那般冷淡的态度,定是已然察觉到她的意图,并就此顺着她的心愿,与她疏远了。
虽然明知道这是她自行选择的结果,但在瞧见裴翊那冷漠、不留情面的表现,苏蔺安还是没忍住一涩。
眼眶愈发酸了,她深深吸了口气,逼着自己将视线移至窗外。
不去瞧、不去看。
假装对方才之事恍若未觉。
初秋,天空灰暗,街道上连个行人的影子都见不到,几片漫漫飘着的枯叶于空中旋转,树枝上也只剩下几片顽强的绿叶撑着,摇摇欲坠,单薄寂寥。
就像他们的感情。
外人瞧着翠绿新生,但其实早已到了枯萎的季节,没等到生长的时间,便要失了生命下坠,成为万千黄叶中同样轻轻一碰便会破碎的一员。
不多时,裴府到了。
苏蔺安回神,草草收拾了身边采茶女案的资料,一眼都不敢看裴翊,早早先行下了马车。
良久,直到苏蔺安的身影已然彻底消失于府前,却始终未见裴翊下车的身影。
暮安小心上车通传。
却见裴翊依旧维持着先前的姿势,敛着眼皮一动不动地望着手中书籍,只是细看,竟还是上车时他翻的那一页。
而捏在页角的那指尖,用力到隐隐泛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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抵达府邸时,已然是吃晚饭的时辰了,按照往日习惯,不论他们间发生了何事,都会心照不宣地去府邸正堂进晚膳,也借此得到一个说开和好的机会。
但今日下人通传时,苏蔺安只顿了一瞬,便命人将晚膳摆在自己屋内。
既已下定决心要与他彻底分开,那眼下这些没必要的联系都该断掉,更何况马车上裴翊那冷淡伤人的态度,让苏蔺安暂时不知该如何面对他。
即便是她想要的分开,但在裴翊真正做到的这一刻,苏蔺安心里还是说不出的烦闷。
像是有把生锈的钝刀不停磨着肉,半疼不疼,却又无时无刻都在提醒它的存在。
丫鬟还在跟前等待着她接下来的吩咐。
秋风飒飒,一到晚间,凉风便一下接一下地往里灌,吹得心口都裂开丝缝隙。
不若彻底断了自己的念想吧?
脑海中倏然蹦出个想法。
与其如现在这般犹犹豫豫拖泥带水,不如彻底分开,灭了心底那个侥幸的幻想。
苏蔺安清醒地知晓,这才是他们间最理性、也是最好的解法。
只是一想到日后不论哪个时代都再也见不到那个颀长冷峻的身影,眼眶里的热意便怎么都憋不住,胸口也像被压了块大石,无法呼吸。
她望着眼前的丫鬟,本想下令日后都不再去正堂用膳了。
但临说出口的那一刹,心脏却传来一阵猛烈的钝痛,嘴舌也像是被无形的贴纸粘住,一个字都说不出。
良久,苏蔺安长长地叹了口气,伸手挥退了面前的丫鬟。
还没没将那句话道之于口。
与晚膳同时抵达的,还有那位自上任后就没见过几面的新管家,项玉。
项玉当真是个顽皮性子。
假模假样地将膳食摆于她跟前后,便难耐地小声八卦:“可是大人惹您生气了?”
苏蔺安没说话,瞧着面前琳琅的饭菜,却无声地失了食欲。
项玉没注意到,还在幸灾乐祸,“您可定不要轻易放过大人,定要好好制裁他!大人在官场游刃有余多年,奴还从未见过他吃瘪的样子呢!”
她双眼都闪着兴奋的吃瓜光芒,苏蔺安一时也不忍将她与裴翊目前真实的状态告诉项玉。
她掩下心中酸涩,勉强勾起个难堪的笑应对项玉,嘴角全是苦味。
她谈何制裁,让裴翊吃瘪......
以裴翊白日里那毫不在意的态度,恐怕对她眼下在做什么都懒得关注,她接下来再做什么,于他眼中恐怕也只是小丑跳梁,自取其辱。
想到这,苏蔺安的食欲彻底消失了。
此刻项玉那活泼的表情,也如同一根刺,径直扎在了她的心头。
周遭的空气瞬间都变得稀薄。
喘不上气。
“我要休息了,你先退下吧。”苏蔺安撇眼,少见地不耐赶人。
自穿越后,苏蔺安一直是以对待普通同事那般对待下人,这还是头一次,带上个人情绪与旁人说话。
项玉表情明显一懵,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,开始不住地朝她道歉。
苏蔺安扫了一眼,没多说什么便挥手让项玉退下了。
眼下于她而言最重要的是,蒙住脑袋好好睡一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