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翊手不知何时移至她的肩头,他轻轻攥着,语气饱含无奈,
“我气的是你宁愿绕那么大一圈去执行那个烂计划,也不愿问我一句话。”
说到这,握在她肩头的手稍稍收紧,他身子再次向前,靠近苏蔺安,直至两人鼻尖相撞。
他的呼吸像潮水,一波接一波地涌向苏蔺安,他熟悉、炙热的气息缠在她的周围,深深环绕。
下一刻,裴翊缓缓闭上了双眼。
修长的睫轻轻扫过苏蔺安的皮肤,带来阵轻微、难以察觉的痒意。
“蔺安,你明明知道。”
“知道我能以更简单的方式将当年的采茶女重聚,较之你这个费时费力的方法,不知道好了多少。”
话音落下,裴翊睁眼。
眼底清明且认真,他直直地注视着她,视线锐利,像是一把长剑径直刺穿她心底那层脆弱的薄膜。
“蔺安,你明明知晓身边有更便捷的方法,却故意不用。故意躲着我、避开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一时间,苏蔺安怔住了。
就实话来讲,决定接下方夫人的案件之时,到现在,她其实从未想过能从裴翊这得到过什么帮助。
一则她习惯了一个人面对一切,二则她不希望裴翊无端动用私权来帮助自己。
更何况采茶女们的意见暂且不明,若忽然以强权将她们聚集到一起,只会让本就不相信政府的采茶女们愈发惊弓之鸟。
裴翊定然也清楚。
那他气的是什么......
落于她腰后的手不断收紧,裴翊眼眸漆黑,情绪却强烈又急促,仿佛急着确认些什么。
电光火石间,苏蔺安明白了。
说来说去,还是因为先前那句话。
希望她可以多依赖他一些。
她不知该怎么回答裴翊这番话。
只默默将脑袋重新靠回裴翊的胸膛,像是小猫做错事过来蹭蹭的哄人动作。
顺便将话题转移至另一件事,
“但照你这般贸然将采茶女们突然聚集在一起,只怕会适得其反。”
此番话落,裴翊陷入沉默。
她清楚原因。
自己这般明显地避而不谈第一个话题,他自然能从中意识到她言语之下的态度。
果不其然。
片刻之后,裴翊边摸着她的后脑,边叹了声,“蔺安啊......”
尾音较之于先前拉得很长,透着他少有的无力。
“圣上言,慈山事务必须在一月内解决。”裴翊没顺着先前那个话题往下说,而是解释了她先前那段担忧,“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。”
一月后便要回京城了......
苏蔺安知晓迟早有一日总要离开,却没想到竟是短短三十天后的事。
她悄悄抬了眼去瞧裴翊。
而男人恰好低着头,正无声地注视着她。
一刹那,她鼻尖差些便撞到他的下巴。
裴翊依旧沉默,漆黑的瞳孔中未见半分苏蔺安预想的不爽、着急。
而是一种耐心,一种像是不管如何努力都不会掀起波澜的深海那般的广阔耐心。
裴翊...似乎已经做好了长久的准备。
所以对于眼下她的这般态度,他才这般沉静如水、波澜不惊。
意识到此,苏蔺安心惊。
她惯来的逃避底色又在现下这个时刻可耻地发作了。
她垂下脑袋,胡乱找着话题。
“你这般以权谋私,也不怕哪天被人发现了丢了帽子,积攒多年的权势便这般没了。”
“唔。”裴翊闻言顿了一下,旋即便是久久的沉默。
莫不是说到他的心坎上了?
苏蔺安骤然抬头望向裴翊,一时间分不清是心底是说中他的庆幸还是没由来的失望。
他竟真的将权势看的这般重要。
没曾想,方对视了一个霎那。
裴翊原本沉静的脸庞倏然勾起微笑,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,“舍得抬头了?”
......
裴翊分明是故意的!
他便是故意作出那副犹豫不决的模样让她抬头的!
苏蔺安恶狠狠地瞪了男人一眼。
裴翊却笑得更高兴了,顺带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,“莫生气。”
旋即解释起她方才所问一事,“此举是为了追查当年伪证一事,不算滥用职权。”
原来当真算不上违规。
苏蔺安得到这个消息却没有想象中的高兴,反倒是生起一股怪怪的感觉。
片刻之后,她回过神,骤然将心底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