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内心来讲,她其实早已被方夫人的故事打动。
被诬陷、被做伪证、被亲友误会,将从前那个开明生动的人变成现下这副人不人鬼不鬼,毫无生气的模样,别说是她,任何一个人听闻都会动容。
更何况目前整个慈山也确实只有她一人才可以帮助到方夫人,有裴翊的身份做靠山,案件推进流程会比寻常讼师好上不少。
可正是这样她才更不敢轻易答应。
本朝虽有二审说法,但为期半年,而采茶女一案至少已经过去整整一年,慈山官员本就心虚,必然不可能将把柄亲自送到别人手上。
若要帮助她们重塑清白,重启案件便是个天大的难题。
但看着方夫人那心碎无力的面容,苏蔺安拒绝的话语便堵在喉中,迟迟说不出。
“娘子......”方夫人以帕掩鼻,小心地再次询问。
苏蔺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注视着方夫人,怎么也不敢直接应下这句话。
良久,她拍怕方夫人的肩,“夫人,容我考虑一番。”
闻言,方夫人神情立刻低落下去,却也没再出言劝阻,她呆滞地望着手中巾帕,不再言语。
将方夫人送回家后,苏蔺安的心情依旧沉重。
一想到方夫人是因此才消沉下去,她便忍不住心疼,无良的茶商,恶毒的慈山官员,还有可怜的采茶女们......
一桩桩一件件都成为了压垮方夫人的稻草。
越想,心绪便愈发低沉。
下意识的,她转身朝裴翊的方向靠去。
而男人没有一瞬犹豫,在她倾身的那一霎那便水到渠成地张开了双臂,自如将她揽入怀中。
苏蔺安闷闷地靠在他的胸膛上,熟悉的炙热温度依旧隔着衣物熨帖着她的情绪,好闻的书卷味于无形中缓缓将她裹住,她的脸颊随着裴翊轻小的呼吸幅度而上下起伏。
什么都没做,只是一个简单的拥抱。
苏蔺安却意外的心安。
如果说裴翊是片海,那她也许就是水里的某条小鱼,不论发生什么事都有他这片海域为她撑腰做盾。
心口酸酸的。
苏蔺安不自觉又往裴翊的胸口拱了拱,像是自然界方出生的动物对着母亲撒娇的行为。
“蔺安?”裴翊淡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她没回答,只是默默闭上了眼。
旋即苏蔺安便感觉到头顶的一缕细发似是被人漫不经心勾起。
这人散漫勾人的很,他食指不紧不慢地转了两圈,那缕黑发便像是藤蔓般生出自我意识,缠绕于他的指尖。
但他又不满足于此,待每根发丝都黏人地紧绕在上面后,他便指尖一曲,那缕发丝便不轻不重地落回头顶。
罪魁祸首对此却不厌其烦,来回几次都不见乏味。
苏蔺安忍无可忍,睁眼瞪向身下的男人。
她没说话,眸子里幽怨的意味却重的让人无法忽视。
裴翊原本单手支肘的看戏意味瞬间消失,他嘴角勾起,一时间,竟是笑了出来。
苏蔺安这副自以为气势汹汹的模样,与幼时邻居养的那只白猫像极。
思绪到这,他的笑意便愈发忍耐不住。
那时他懒得搭理白猫,眼下却倏然有些理解了围在那猫旁边赞叹可爱的人。
苏蔺安只见裴翊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明显,不到霎时,他便低低的笑出了声。
伴随着胸腔震动,裴翊磁性醇厚的笑声也倏然落于耳畔。
蓦地,苏蔺安脸热了。
他们离得极近,裴翊的笑声也像是贴着她的耳朵说的,随着那股时不时传过来的热气,像片羽毛轻轻飘落于那块皮肤上。
痒。
迟来的羞赧涌上心头,苏蔺安浑身发麻。
她很不争气地再次将脑袋埋进裴翊怀里。
裴翊顺理成章地再次将她全须全尾地揽进来,只是笑意还是未停。
苏蔺安绝望地闭了闭眼,突然伸手在裴翊腰侧狠狠掐了一把。
结果很有效。
她方动作完,裴翊浅震的胸腔骤然平静,他立即伸手攥住她的手腕。
很用力,也很烫。
苏蔺安不愿细想。
片刻后,裴翊缓缓松开她的手腕,有一下没一下地开始轻拍她的脑袋。
她安心靠着,缓缓从这个熟悉的怀抱中汲取能量。
裴翊当真是闲不下来,他时不时便捶捶她的肩,捏捏她的耳垂,随意又散漫,像是她小时候鼓弄自己心爱的玩偶。
从前没发现他小动作这么多。
她暗自腹诽,却于霎那间发觉不对。
穿越后遇到难题,抑或是伤心难过时,她至多至多便是将在自己埋进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