倏地,裴翊拉回她的思绪。
“嗯?”
一抬眼,男人就在她的跟前。
“人各有命。”
裴翊还是这样,不管什么时候都冷静、克制,仿佛没有七情六欲一般,但苏蔺安最讨厌他这份特质。
她别开眼,不理会。
下一刻,发间倏地被插进一个物什。
轻轻的,苏蔺安下意识抬头时还能感受到它的晃动。
她拧眉看向“凶手”裴翊,将脑袋上的东西拔了下来。
竟是个崭新的玉簪,透亮晶莹,触手生温,一看便是好东西。
她前几日去找方淮路过奇物阁时曾见过。
这簪子确实戳在了她的审美上,便多看了两眼。
“可还喜欢?”
苏蔺安却不吃这套。
她到现在都清楚地记得,王棋绑架时她那根银簪被裴翊收走后便再无踪影,甚至后来她向他索取,裴翊都佯装不知。
她将玉簪推回裴翊那,抱臂反问:“我的那根呢?”
裴翊望着她片刻,忽地轻笑,“从前倒没发现你这般记仇?”
接着他像变魔术般一下从衣袖中拿出那根银簪。
“你先前为何不还给我?”
苏蔺安一下接走,裴翊一下如此爽快,还有些不适应。
她望着失而复得的银簪,却总觉得有些许的不对。
“这簪子在那晚便破裂了,簪尾更是至今都未找到。”裴翊望着簪尾那朵由玉石雕刻而成的茉莉,“慈山工匠手糙,我一点一点修补,却还是在上面留下难看的痕迹,便又打了朵茉莉上去,今日将将做好。”
这便是不归还银簪的原因吗?
一时,苏蔺安只觉得握着簪子的手有些僵。
她不语,裴翊也沉默地注视银簪。
倏地,他起身伸臂,将那银簪从她手中抽出,下一刻,苏蔺安眼前便见裴翊修长双指捏着簪身,敛眸把玩。
就在她以为他只是单纯观赏时,裴翊倏然身体前倾,高大的身影将车厢中的其他光线遮了个一干二净,苏蔺安一下整个人都笼罩在他的怀中。
与昏暗光线同时来临的,是裴翊身上熟悉的气息。
她睫毛突然抖得有些快,缓缓抬眼看去,却只能见到裴翊锋利的下颌,看不清他的神情。
但好在能看清他的动作。
苏蔺安看着裴翊单手捏着银簪,像是在她发间几个位置认真比对,良久,才小心地、轻柔地将银簪插进去。
确认无误后,他坐回原位,“蔺安,不论你、我,还是方淮,或他母亲。我们都要经历这样一道疤痕,跨过去也好,跨不过去也罢,皆要变成一道淡淡的痕迹。”
裴翊朝她靠近,一张俊脸骤然放大出现在她的眼前,“我也并没有你想象的那般冷血,人各有命,终将向前走,我只是不愿你在这些事上过于伤情。”
说完,他没有给她回答这个问题的机会,将话题扯到更为轻松的上头。
“可还满意?”裴翊视线落在她头顶。
不用想,说的定然是他方才插进去那根银簪。
苏蔺安心脏乱跳。
撇开眼。
“什么哄小孩的把式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