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蔺安迟疑地轻声道:“我还要去四娘那一趟,昨夜她与我一同喝醉,会不会太过麻烦。”
这是早就定下的行程,她不想就此改变。
裴翊心意未变,还是坚持让暮安相送。
她接受后,如上次般叮嘱了句注意后便放苏蔺安离去。
四娘倒只是睡醒时头痛了些,睡了个回笼觉后便好了。
她现下头疼于另一件事。
柳大哥死后,王棋接管店铺,对待客户态度傲慢又敷衍,送出去的货物更是好几次货不对板,以次充好。
铺内售出的制品出了差错也一概不管。
导致原本在慈山还颇有名气的小铁铺现在已经无人问津,旁人道起来,也没什么好话。
自然也没几个客户。
四娘想靠这个铺子维持生计便成了个大问题。
“四娘现下都卖些什么?”苏蔺安问。
“与先前一样,还是那些刀具。”
她沉思良久。
要扭转王棋先前在人们心中打下的坏印象,恐怕不是件容易事。
“四娘不若换个产品?”苏蔺安补充,“刀具危险,利润又不高。”
“蔺安可有推荐?”
苏蔺安记起白日里在奇物阁中见到的香炉。
小巧精致,售价更是高达二十两白银。
足够一户百姓四五年的吃穿用度。
她将香炉之事说出。
“当真有人花二十两白银就为了一个香炉?”四娘不可置信。
苏蔺安点点头,“小二还说了,那香炉店内销量最高,一年能卖出几百个。”
四娘下意识吸气。
她接着说起奇物阁里那些华而不实却个个要价恐怖的物件。
缓缓总结:“其实卖什么并不重要。当紧的是要做的精细又好看。”
四娘点点头,理解了她的意思,却又下意识担心。
“可我手艺一般,恐怖卖不出那个价......”
苏蔺安拍拍她的肩,“鸟儿也不是生下来就会飞的,技艺这事,慢慢提升便好。”
“嗯!”
四娘经营的问题解决了一半,向裴翊赔礼的事也大致算是完成了。
苏蔺安心情不错地往铁匠铺门口走去,那股熟悉的血腥味却再次出现。
心底不自觉染上些许慌乱,胳膊也冒出鸡皮疙瘩。
这个人,是默默跟踪自己到了这里吗?
她加快脚步往外走,准备快速逃到马车上。
却在下一刻,见到了那气味的来源。
一个完全不可能出现于此的人。
王棋。
他还穿着狱房的囚衣,灰白布料上印着星星点点已经发暗的血迹,一双眸子毫不掩饰计谋得逞的兴奋与强烈的恨意。
手边,提着一把落地的长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