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府外面鞭炮声阵阵,而府内一片死寂,无人敢大声喧哗。大红的灯笼还挂在房檐下,但其中的烛火却被谢舒禁止点燃,使得府中一片漆黑,只余几处房间尚有光亮。
其中一间便是谢舒的书房。
余一独自一人守在门口,不允许任何人靠近此处,而房间内两人却早已不见踪影。
密室入口处的油灯被谢舒点燃,他随着羿承宣进入后拉上密室的门,不让他们的对话有任何的泄露。
‘咔哒’一声轻响,在狭小的空间中尤为清晰。
“如此私密之处,没想到谢大人竟然会对我透露。”
羿承宣立于密室昏晦的光线中,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惧意,但仔细看去,他的拳头握紧,指节发白。
“而且,谢大人将这石门关得如此严实,不担心气不流畅,你我二人葬身此处?”羿承宣抬眼看向谢舒。
“此等小事,不劳太子殿下费心。”谢舒的声音在密闭的石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冷冽,“不过您竟然还懂得这些。”
“只是先生教的好罢了。”羿承宣声音放轻,带着丝笑意。
谢舒不语,听到此言略带审视地看向羿承宣,周身的温度降到了冰点。
“谢大人今日找我是为了何事?”羿承宣不在意被他如何对待,只想早早结束这场无聊的对话,顺势转移话题,他之后还要去找谷先生问些问题。
谢舒也无心与他多费口舌,径直点明今日来意:“节后随我进京。”
羿承宣呼吸一滞,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,但他现在还不想就这么离开这里。
他并不是那么想靠近那个位置,尤其是现在。他的指节无声收紧,掌心温着的酒杯微微发颤。
“谢大人的意思是?”他抬起眼,眼神中带着几分试探。
“我想您应该明白。”谢舒冷冷回答,不愿再与他周旋,“当然是辅助您尽快上位。”
他也好,早早抽身。
【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始终不会出现。】
最需要他的时候,谢舒不知道在他当初出国那些年,谷觅究竟发生了什么,但现在只要他把这件事情解决,他就能永远存在于她的身边。
谢舒先前的怨气现在已经消失无踪,上下打量着羿承宣。
“前几月……不是还说时机未到?”羿承宣清楚记得上一次谢舒回来的时候说最快也要明年,让他这边做好准备,他每晚也因此偷偷加练武功。
他想要做的不仅仅是傀儡。
“哦?”谢舒静静注视他片刻,忽而极淡地牵了一下嘴角,笑意未达眼底:“太子殿下现在是怕了?”
羿承宣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。
“确实,现在您死在此处恐怕也无人知晓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一支短箭擦着羿承宣的颊边飞过。羿承宣侧身闪过,但仍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道狭长的伤痕。
“我也可以再换一个人来替代您。”
话毕,又一枚短箭擦着羿承宣的腰部而过,血从伤口处流下,羿承宣一声不吱,他发觉谢舒刚才是真的有要杀了他的心。
“但谁让您现在是谷觅的好学生。”
又一支箭瞄准了羿承宣,但他这次没有闪躲,箭直直射中他的手臂。
羿承宣痛哼一声,身形几不可查地一晃,所有伪装出的温顺荡然无存。
“武功也练得不错。”谢舒分不清喜怒。“果然平日里太子殿下的柔弱都是装出来的。”
“看来殿下对余一这个师傅也还算满意。”
羿承宣不置可否,如若他当真软弱不堪,也不会活到现在。
密室外面传来几声敲击声,谢舒收回了袖箭,在墙面上敲击了两下,转瞬间石门旋转而开。
余一站在外面,对里面混乱的场面视若无睹,径直走到谢舒身侧,压低声音急速低语了几句。
谢舒听完,目光几不可察地一沉,对余一吩咐道:“带他离开。”
“还有,离谷觅远一些。”
“殿下,您这边请。”余一恭敬地对羿承宣道,但手上的动作却不显敬意。
随着石门沉闷的闭合声将外界隔绝,两人的脚步声在甬道中渐渐远去。
“谢舒?”
谷觅的声音自身后传来。羿承宣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僵滞了一瞬,脚步微顿,却被身侧的余一以不容置疑的力道推着,继续向前走去。
“方才那是……?”谷觅微眯起眼,望向远处即将消失在拐角的模糊身影,只觉得有几分说不出的熟悉。
谢舒神色自若地向前一步,恰好挡在了她的视线与那两道身影之间,将一切隔断。
“专程来寻我,”他转回身,语调已切换成一种独有的温缓,与方才密室内判若两人,“是想我了?”
“说正事。”谷觅无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