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啸宸依旧不为所动，眉目冷淡，“嗯，所以，本王免去你的宫礼，瑞皇兄不必谢恩。”
“你……”
马车内，凌承煜抚着团宝的毛发，摇头低笑，皇叔要闹，他实在没招儿。
“宸王叔贵为摄政王，当众与我父王为难，是否有失威仪？”
一道声音响起，凌承煜的手猛地一顿，蹙眉，凌成渊？
马车外，凌啸宸看向对面马车里的孩子，挑眉，“你倒是像极了你父王，目中无人。”
他的嘴，相当一视同仁。
凌啸冥彻底沉下脸，跳下马车，蹬蹬蹬冲过来，“凌啸宸，你给本王下来。”
“瑞王叔想要做什么？”
车窗布帘掀开，凌承煜神色淡漠，眸光落到凌啸冥身上，缓缓扫向不远处的凌成渊，停顿一下，目光移开，仿佛不把对面的人放在眼里，“裴大人，朕说过，今日出宫不想惊动太多人。”
裴明溪挑眉，眼底闪过笑意，“礼部确确实实没有做陛下出行安排，微臣也不知瑞王是如何知道。”
这么一提，性质便严重很多了。
凌啸冥咬了咬后槽牙，知道凌承煜明显偏袒凌啸宸，不好当场发难。
“微臣参见陛下。”
“瑞王叔不必多礼。”
凌承煜虽是孩子，但坐上皇位也有一段时日，加上凌啸宸对他的要求，周身气质已见天威，清亮的眸光直直看向凌啸冥，想避开都难。
“微臣并未刻意探查陛下行踪，只是霍清鸢近日频频出入皇宫，坊间亦在流传城郊军营的动向，故而过来看看，是否有幸得见陛下。”
解释就解释，还顺便甩锅给霍家，也就瑞王脸皮够厚才能说出这种话。
冷霜和凌羽寒坐在后面的马车上，两人听力超绝，即便有些距离，也能听得一清二楚。
车内配了茶水和瓜子果脯，两个人吃得不亦乐乎，偶尔讨论两句。
“瑞王叔真坏。”
“你觉得他坏在哪里？”
“明明就是他私自打探哥哥行踪，还懒到清鸢姐姐身上，如果温老师在，定会斥他以下犯上，目无礼法。”
冷霜笑出声，“温老师是不是很严肃？”
凌羽寒放下圆宝，跟小大人似的叹一下气，腾一下站起身，挺直腰杆，突然就演上了。
“小殿下，不可如此。”
“小殿下，上香之礼要反复练习。”
孩子收紧表情，学着温辞礼蹙眉的神情，手部动作跟上，逗得冷霜忍不住笑得大声了些，两人就这么凑起来嬉笑打闹。
前方一片静默，衬得他们的笑声有些明显，凌承煜眼底闪过笑意，眉目舒缓了些，“算了，朕本该早就面见瑞王叔，只不过意外事情太多，今日有缘，那便一起吧。”
他的话远远不及凌啸宸那句“身子干净了吗”，只是若有似无地又提了句凌啸冥被老鼠攻击的事。
凌啸冥站在寒风中，握了握拳头，压住怒火，“谢陛下…开恩。”
车帘落下，凌啸宸无声朝着凌啸冥挑眉，不屑地收回目光，“继续前行。”
车马辘辘，穿过城门，凌啸冥眼底黑如深潭，转过身，发现凌成渊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。
他方才先被训斥目中无人，后又被彻底忽视，小小年纪，自尊心极强，从未受过如此对待，心情能好才怪。
“渊儿，不必在意他人的一时之威。”
“父王放心，孩子没事。”
他退回马车里，全身毛发黝黑的大狗立马凑上来，他的手覆上去轻抚，眼底闪过狠戾。
凌承煜方才的神情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，一时之威，也无法心甘情愿地受下。
……
城郊军营，军旗猎猎，十万大军列阵，霍清川和霍清鸢站在阵前，恭迎天子。
三架马车相继停下，凌啸宸率先下车，风意把木阶放好，凌承煜才缓缓走出。
他从未上过战场，但熟读兵法，听凌啸宸讲过不少战事分析，品鉴各种边疆诗词歌赋，可依旧不如眼前这一幕来得震撼。
手掌藏于宽大的衣袖之内，他轻叩一下，逼自己保持天子仪态，一步步走向高台，在正中主位上缓缓落座。
刹那间，十万大军如洪流般，带着汹涌的气势，撞进他的眼底，黑甲连成片，几束太阳一照，闪起密密麻麻的金光，整个军营静得吓人。
所有人落座，霍清川扬声，“众将士听令，恭迎陛下。”
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。”
声音震破天穹，云层退散，阳光没有任何阻挡，倾泻而下，金刀铠甲，晃得惊人。
凌承煜心神震动，深吸一口气，站起身，扬声高喊，“众将士平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