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清川抬手触到门框，停住，转头看向身后的人，“你说，如果她醒了，我第一句话应该说什么？”
“醒了再说，”凌啸宸淡淡地看着他，“快进去，别磨蹭。”
霍清川浅笑，回过头，慢慢推开房门，如以前很多次那般，看看他的妹妹有没有乖乖入睡。
“哥哥，我还不困，我们再玩一会儿吧。”
“哥哥，我可以再吃一根冰糖葫芦才睡觉吗？”
“哥哥，你背着我走一会儿，我就能睡得更快些。”
……
每走一步，脑海中不断闪回过去的记忆碎片，霍清鸢从小便贪玩，他知道娘亲总要费很大劲才能把人哄睡后，便主动接下这个活。
每回睡觉，都是兄妹俩的“博弈”。
霍清川浅笑，看到房中两张床，都落下了床帘，看不到谁睡在里面，但他还是一眼辨认，手和腿膝盖跑出床外的肯定是霍清鸢，她睡到半夜就喜欢把被子踢走。
唉，一丝无奈与宠溺在霍清川眼底划过，他慢慢靠近，抬手掀开床帘，霍清鸢那张面色绯红的脸蛋出现，嘴巴半张，侧身睡，一只手搭着被子，一只脚半曲压在被子上，看起来没心没肺，跟小时候一模一样。
他的妹妹还活着，活得好好地，真好。
手指轻触霍清鸢脸蛋，对方皱眉甩开，“哥哥别捏我。”
霍清川怔住，不敢动，呼吸之间，时间被拉长，他看到霍清鸢突然掀开眼皮，愣愣地看着他，嘟囔：“真难得，今晚居然梦到哥哥了。”
霍清川看着她，缓缓抬手，摸了摸她的头发，轻声道：“睡吧，清鸢。”
霍清鸢睫毛轻扇，来回两下，嘴角无意识勾起，“好的，哥哥，”说着，她再次闭上眼睛。
霍清川刚想把手拿开，躺在床上的人，闭着眼睛呢喃：“还要再来看我喔，哥哥。”
他猛地别过脸，使劲儿呼吸才能压住情绪，泪水在泛红的眼眶无声滑落，回过头，应道：“好的。”
睡着的的人似乎听到想要的回应，动了动身子，笑着彻底睡去。
等霍清鸢再次熟睡，霍清川才敢放松呼吸，他捂着嘴巴，拼命吞咽，把涌上心头的情绪强压下去，
他半蹲在床头，用泛红的眼眸描绘妹妹的五官。
对不起，清鸢，哥哥害你受苦了。
他怔怔地看着，不敢再伸手去碰，突然，寒光靠近，他眼眸一收，侧身躲过，脚抽了一下，但好歹稳住了。
“你是何人？”秋瑾居然醒了，拿着匕首便刺过来，房中昏暗，霍清川半蹲着，她看不清人脸。
听到秋瑾的声音，本来有些紧张的霍清川顷刻放松，他缓缓站起身，秋瑾一直抬着匕首对准他，直到人完全站起，朦胧的月光照到他的脸上……
“你…你，”秋瑾呼吸一滞，提着匕首的手轻微颤抖，看着人下意识后退两步，“少，少爷？”
她一向比霍清鸢稳重，情绪也更稳定，但这会儿也没能控制住，手一松，匕首掉落，霍清川抬手接住，浅笑道：“秋瑾，好久不见。”
熟悉的声音，即便有伤疤依旧能清晰辨认的容颜，秋瑾软下腿，眼泪滑落，“少爷，你真的回来了？你怎么现在才回来。”
重伤过后，她夜里不会允许自己睡太沉，加上，霍清鸢有爱踢被子的毛病，这天气愈发寒冷，她夜里偶尔起床给霍清鸢重新盖好被子。
刚才半梦半醒，感觉有人在房里，猛地惊醒，拿起匕首就冲过来，没想到，竟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人。
霍清川伸手把人拉起来，就着一点月光看她，“秋瑾似乎也长大了不少，这些年你一个人照顾清鸢，辛苦了。”
“呜呜呜……”触碰到真实的人，秋瑾彻底绷不住，张嘴就想哭，霍清川赶紧制止，“嘘，别吵醒清鸢。”
她立马忍住，低声抽泣，“少爷，秋瑾没有辜负你的嘱托。”
只有霍家人知道，当年救她一命的人其实是霍清川，他把她从人贩子手里买下来，送到霍清鸢身边，说：“以后她就是你的小姐，你要一直守在她身边。”
而霍清鸢性情爽朗，知道秋瑾比自己小两岁，立马有种当了姐姐的感觉，什么都带着她。
兄妹俩都没把她当下人看待，朝夕相处之下，把她怪异孤僻的性格一点一点养回来，成了冷霜她们看到的模样。
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是幸运的，比很多丫鬟都幸运很多，所以，即便霍家遭逢大难，即便她当年可以舍霍清鸢而去，她都没有动过一点念头。
霍家人在哪里，哪里才是她的家。
“我看到了，你做得很好。”
“少爷，你怎么……”她想问很多很多，但不知从何开始。
霍清川摇头，“今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