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微微躬身，眉眼放软，温柔地看着凌承煜，“陛下，还记得我吗？”六年前，陛下才两岁，两人见面不多，谈不上熟悉。
凌承煜浅笑着应道：“朕对霍少将军的印象确实很模糊，但这并不妨碍朕知道少将军当年之风采。”
霍清川垂眸，扯了扯唇角，“哪有什么风采，不过是一介败将。”
凌承煜看了眼凌啸宸，对方明显“撒手不管”，小陛下深吸口气，挺了挺胸膛，“福公公，给少将军赐坐。”
“是，陛下。”
所有太监侍卫全部退下，风意帮福公公把椅子拿过来，凌承煜伸出手，说道：“少将军请坐。”
福公公快步过去，扶着霍清川，“少将军，坐吧。”
“没有陛下未坐，臣子先……”
凌啸宸没说话，率先跨出脚步，坐到自己的座位上，霍清川眨眨眼睛，凌承煜带着浅笑的眼眸又一直没有离开他，只能缓缓坐下，“陛下也请吧。”
……
终于故人归来的激动之情散去，几人都坐在各自的位置上，每人手边都有一杯福公公刚添的茶，是凌承煜提前命他亲自准备的花茶。
一时间，无人开口说话，殿内弥漫着看不见的小尴尬，以及一缕茶香。
霍清川本来没在意，但凌啸宸端起茶杯，杯盖一掀，茶香混合着花香溢出，弥漫在殿内。
好熟悉的香气，只是闻着都感觉头脑变轻松了些，像……像在鬼风山时，苏砚白给他点的隔火香薰。
听说，那是凌啸宸喜欢的姑娘种的花……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，霍清川也端起茶杯尝了一口，看到浮在茶面的淡紫色小花，微微挑眉。
陛下赐的茶竟然用的也是这种花，难道，那位姑娘在乾坤宫当值。
刚想到这点，霍清川的眼睛便忍不住在殿内转了一圈，结果，自然是没发现什么。
“少将军在找什么？”凌承煜坐在主位上看向他，眼底闪过一丝好奇。
听到问话，霍清川立马回神，“回禀陛下，清川并未在寻找什么，只是觉得这茶香特别，有些惊诧罢了，”说着，眸光不由瞥了眼凌啸宸，调侃意味明显。
“你的关注点有些”
凌啸宸眸光发沉，冷冷地回瞪过去，两人就这么无声较量起来。
凌承煜眼珠子左右转着，突然，“噗嗤”一声笑出来，两道目光同时转向他，他瞬间敛去，咳嗽两声，解释道：“抱歉，朕只是有些诧异，原来皇叔跟朋友相处是这副模样，感觉挺神奇。”
霍清川立马就听明白了，“陛下感觉惊诧也挺正常，毕竟这家伙年少时便是一副老子不爱说话的冷脸，如若不是武功高强，不知道被打多少回了。”
一番话逗得凌承煜彻底笑开，那点道不明的尴尬随即褪去，凌啸宸瞥了霍清川一眼，收回。
算了，等他彻底恢复再揍他一顿也不迟。
气氛缓和，霍清川主动提起最关心的事情。
“陛下，清川此次突然进宫，其实，是为了清鸢的事，我妹妹如今是否平安？”
殿内烛光晃动一下，如凌承煜的眸光。
“霍小姐自然平安，”凌承煜看着霍清川，认真应道，“只是，前段时间确实遇到暗杀。”
从知道霍清鸢遇险开始，他就知道这事躲不过去，皇叔会把人带进宫，也代表着也没打算瞒着，只是，由他这个陛下亲自说出来，是要展现皇家的态度。
“对于此事，朕确实有愧于少将军，”说话间，他的眸光不偏不倚，没有闪躲半分。
霍清川自然感受到这份诚恳，可他依旧生气，他该质问为何没有保护好霍清鸢，但又觉得不应该由凌承煜承受这份怒气。
“她，伤得重吗？”他握紧扶手，沉声问道。
“很重，差点就死了，”凌啸宸主动把话接过来，成为情绪的承受方，霍清川听到他的声音，立马瞪向他，“赵军干的？”
“薛家在找昭陵全境地形图的事，想必你也收到消息，赵军知道你曾送过一份给秦素瓷，以此为交换条件，要求薛炳坤派人进冷宫杀了霍清鸢。”
“咚”，“哐当”
霍清川用力锤了一下，茶杯随着方几一同碎落在地。
凌啸宸只看了凌承煜一眼，又接着道：“那天晚上，薛家派了八名一等暗卫。”
不用多说，霍清川清楚自己妹妹的武功，对战八名一等暗卫，战况艰难，可想而知。
霍清川瞪着他，眼眶渐渐泛红，即便知道霍清鸢已平安无事，依旧痛到无法呼吸，得受了多重的伤，才会让凌啸宸说出“差点死了”几个字。
他缓缓转过头，低下去，抬手捂脸，“都怪我，回来得太晚了，”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