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太妃慈爱地抱抱他，“本宫好多了，快坐下用膳。”
“嗯，好的，”凌承煜依言坐下，用膳的一举一动颇具皇室威仪，又正好八岁，恍惚间，萧太妃似乎看到衡儿当年的模样。
察觉自己的情绪又开始波动，萧太妃别过脸缓了一下，笑着给凌承煜夹菜，“来，多吃点，不然得饿坏我们的小陛下。”
凌承煜也很高兴，凌啸宸是男人，又生性冷淡，他好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浓厚的长辈情谊。
“皇祖母也多吃点。”
“好好好。”
晚膳在一片脉脉温情中结束，萧太妃看凌承煜吃好了，才摆正神色，开始问他，“陛下对于三位将军都交出地形图的事，有何看法？”
凌承煜一听，立马朝着萧太妃坐正，“朕以为他们跟薛家一定有来往，但未必已经达成坚实的关系。”
“陛下何出此言？”
“暂且不论驻守西宁的赵将军，驻守安南的王将军当年跟霍将军关系不错，朕以为他即便跟薛家有来往，也会有所保留，而驻守庭州的柳将军，他祖上有开国之功，虽后辈能力不算出众，但家风底蕴应当尚在。”
“当然，这些都是朕的猜测而已，不可放过任何一种可能性。”
凌承煜眉心轻皱，说话头头是道，条理清晰，有种正在指点江山的感觉。
萧太妃满意地笑了笑，“陛下所言在理，赵将军和王将军，本宫不是很了解，但是，柳家自昭陵开国便是国之将门，虽然，发展至今日，统帅能力被霍家还有你的皇叔超越，但据本宫所知，边境庭州的百姓，一直都能安居乐业，这何尝不是柳家的功劳。”
确实，庭州虽不似蓉城，经常有外敌侵扰，但只要是边境就有被进攻的可能，柳家的存在稳住了庭州的安宁。
“本宫不是为柳家担保，只是建议陛下可以多花些时间观察他们。”
“身为天子，要懂得权衡各方，将门皆是安国之力，陛下要善用，但不可过于倚仗一方，即便是霍家，即便是你的皇叔，你可明白？”
凌承煜心头一跳，看了凌啸宸一眼，得到一个平静的眼神，“萧太妃所言有理，陛下当悉心受教，”
“是，谢皇祖母教诲，”凌啸宸的态度让凌承煜安定不少。
“行了，晚膳也用过了，你们走吧，本宫要休息了。”
“那刚才所说之事，”凌啸宸看向萧太妃，您还去不去抽薛柏林。
“不了，等将来时机合适，本宫再去沾染这血腥，如今看到，只会倒了本宫的胃口。”
“娘娘所言甚是。”
萧太妃瞪了他一眼，把凌承煜拉到跟前，“接下来的日子可能会辛苦些，望陛下注意身体。”
凌承煜主动抱过去，“皇祖母也要注意身体，有事可以让冯嬷嬷出来寻朕和皇叔。”
互相道别后，凌啸宸带着凌承煜走到冷宫小道上，这是从未有过的经历。
入目所及都是破败的景象，跟外面的奢华精致简直是两个世界。
他就是在这里长大的，凌承煜心里想道。
经过清风院，凌啸宸告诉他这里就是秦素瓷的院子，也就是昨晚出事的地方。
“皇叔，方便进去看看吗？”
“当然，东西都让暗卫们收拾了，”说完，凌啸宸抱着他越过院墙，飞了进去。
窗框掉落，房门碎裂，凌承煜站在院子看了一圈，都可以想象昨晚的战况。
抬脚走进去，正厅里一片凌乱，桌子椅子全部倒在地上，转身走进房间，秦素瓷的几个大木箱子已经被搬走，只剩下两张床和梳妆台，以及一张简单的书桌。
“她们的生活竟如此简陋，”明明之前都是名门出身的金枝玉叶……凌承煜有些羞愧，他的处境虽然也不容易，但起码生活条件是很好的。
没有听到回应，他转头看过去，发现凌啸宸蹲在梳妆台前，往桌底掏着什么。
“皇叔，你在做什么？”凌承煜凑近弯下腰看过去。
凌啸宸不做声，仔仔细细地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，片刻后，一盆碎裂的植物出现。
冷霜看到该心疼了，凌啸宸脱下外袍，把薄荷草连着泥土放上去，没有窗户阻挡，月光直接照进来，枝叶上的血迹清晰可见。
凌承煜抬手抹去一些，低声道：“还可以救活吗？”不知道是问薄荷草，还是问受伤的人。
“冷霜会有办法的。”
“那就好，”凌承煜抿唇别过脸，用力眨了眨眼睛，“朕也看看有没有别的东西遗漏。”
凌啸宸没有阻拦他，安静待在一旁，双手始终捧着薄荷草，像在守护什么珍贵之物。
房间布局简单，东西也少，几乎是一眼到底，凌承煜看衣柜里没有别的东西后，便想离开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