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的楼阁，白墙黛瓦，檐角微微上翘，像一只展翅欲飞的蝶。阁楼的窗棂是精心雕过的缠枝莲纹样，糊着一层薄薄的蝉翼纱，但是，没有看到人影在晃动。
她缓缓走过去，抬头看到门楣上方挂着一块小小的木匾，题着“丝绣苑”三字，字体娟秀。
“绣阁的打烊时间比别的商铺晚吗？”冷霜转头看向凌啸宸。
“不会，一般情况，可能比别的商铺还要早一些，可能因为今夜比较特殊，所以，晚了点而已，”凌啸宸说着，朝着四周望了一圈，还真就只有丝绣苑依旧大门敞开，灯火通明。
“咱们进去看看，”冷霜拎起裙摆，抬脚就想往台阶上跳，凌啸宸拉了她一把，“你知道丝绣苑是谁的产业吗？”
“知道啊，是萧太妃的产业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夜深人静，两位要不进来说话，”慵懒又清冷的声音从丝绣苑门内传出，冷霜抬眸望去，却没有看到人。
人不出现，声音却隔空传出，此人武功不弱啊。
“走，咱们进去打个招呼，”她拉着凌啸宸便往里走。
正堂临窗处架着几架梨木绣架，其中一架绷着半幅未完工的百鸟朝凤图，丝线缠在旁侧的竹制线轴上，赤橙青蓝如落了满轴的霞光。
绣架旁摆着一张矮几，几上放着铜制小炉，袅袅燃着安神的檀香。靠墙立着一排朱红漆柜，柜门雕着暗纹海棠，打开的一格中整齐叠着绣好的锦帕、荷包，还有几盒盛着金箔、珠粒的螺钿小盒，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但是，没有见到说话的人，也没有绣娘在干活。
冷霜看向那块巨大的屏风，拉着人便想绕过去看看，突然手上一紧，她回头看去，凌啸宸低声说：“我进去可能不太方便，在这里等你。”
“好的，”她想了想，也对，刚才那道声音是女音，确实要注意些。
冷霜放开他，缓缓走到屏风前，顿住，抬手敲了敲，“你好，我要绕过去咯。”
里面传来“噗嗤”一笑，“进来吧。”
闻言，冷霜探头往里看，眼睛微瞪。
里头放着一张软榻，铺着月白色绣云纹的锦垫，榻边立着一盏琉璃灯，灯柱缠了细银丝，此时，正点亮着，光便会透过琉璃映出星点银辉。
一名女子斜倚在软榻上，一身月白绫罗，松松系着根玉色腰带，衬得身姿依旧窈窕。
她看起来约莫四十上下，眼角眉梢带着几分岁月沉淀的慵懒。未施粉黛的脸上，唯有唇角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添了几分漫不经心。乌黑的长发只松松挽了个髻，插着一支素银簪子，几缕碎发垂在颈侧，随着呼吸轻轻晃动。
“哇，姐姐好美，”冷霜维持着探头的姿势，开口赞叹。
人美，空间布置也有品味，不开玩笑，这可能是她来这世界这么久以来，见过最奢华的布置。
虞莲再次笑出声，坐起身，朝着冷霜招手，“丫头，过来吧。”
“哎，好勒，”冷霜已经猜到她是谁，顿时感觉亲近不少，噔噔噔踩着小碎步，快步凑近。
“你就是冷霜，对吧。”
“您就是虞掌柜，对吧。”
两人相视一眼，同时开口。
虞莲笑得更开心了，冷霜的性子跟她想象中的差不多，古灵精怪，难怪点子也多。
“来，丫头，坐到我身边，”她把人拉到软榻上同坐，“出来玩，开心吗？”
冷霜点点头，“开心，很开心，”她笑着应道，接着说，“虞掌柜，你怎么这么晚了还坐在这里？”
“我在等你。”
“啊？”冷霜惊呼，虽然萧太妃有提过让她有事可到丝绣苑摇人，但是，“可我没有说一定会来。”
“无所谓，太妃说了，你大概率会玩到天亮前，我在这里待着也没事，不然，你突然过来，可找不到人。”
凌啸宸靠在屏风外的柱子上，听到那句“玩到天亮前”，低头笑了，萧太妃一如既往地了解冷霜，料定她难得出来一趟，就不会那么快回去。
“可大晚上你一个女子在这里，很危险……啊，不对，虞掌柜应该武功不错，”冷霜吐了吐舌头，忘了刚才那招隔空传音了。
“您刚才怎么知道是我？”
“我不确定，但这么晚了，应该也没人会特意在门口谈话。”
“倒也是。”
冷霜点点头，开始伸手摸了摸坐着的软垫，还有周围的刺绣工艺，“这些刺绣，都好精细，”简直跟尚衣局的不相上下，只是这里不能做龙纹龙爪而已，华贵依旧。
“你还没有看过自己画出来的成品吧。”
“没有，现在可以看看吗？”难得来一趟，总得看看实物。
“当然可以，”虞莲拉着她站起身，走到屏风外，看到凌啸宸，眼睛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