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骂,这位姑奶奶不能骂。
冷霜也有些不好意思,立马闭嘴,帮忙把汤药分好,退到一旁。
傅清和看没什么突发情况,便开口道:“喝完药,就休息,过几天就可以落地锻炼了。”
“是,小傅太医。”
美好的医患关系,冷霜心里赞叹。
“走吧,一起出去,”傅清和转身看了看她,率先向外走去,冷霜跟在他身后,回头笑着跟几个病人和宫女挥手告辞。
两人回了前院,傅清和正抬脚跨过门槛,动作却顿了顿,神色微动,冷霜疑惑,侧头看他,“你怎么了?”
“没事,”傅清和回避她的问题,径直踏入正厅,坐下喝茶。
冷霜双手交缠,来来回回地观察傅清和,刚才以为只有脸上有巴掌印,额头受伤,谁知道,连腿都出问题了。
“你把裤腿撩起来我看看,”冷霜突然冒出一句,吓得傅清和呛到。
“咳咳咳咳,你好歹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,怎么动不动就扒拉男人衣服。”
“哎,打住,我对扒拉男人衣服没有兴趣,事出有因我才这么干的,你注意言辞。”
冷霜瞪他一眼,坐下给自己倒了茶,喝了一口,向着傅清和腿部扬扬下巴,“不让我看也行,自己说说怎么搞得这么狼狈。”
傅清和别过脸,低头喝茶不说话,冷霜不急,反正你不动我也不动,就盯着看。
最终,傅清和抵不过这样的压迫力,投降了。
“行,我说。”
冷霜挑挑眉,得意地笑了。
傅清和斟酌了一下,只蹦出一句话,“腿是因为跪傅恒山,所以淤青,脸是被傅夫人打的。”
说完,又沉默了,冷霜愣了愣,“没了?”
“你还想听什么?”
“当然是听前因后果啊,你别在这儿跟我耍花招,快说。”
傅清和叹气,把昨晚全过程说了。
这回是冷霜沉默,她看着傅清和那张20岁左右的脸庞,心里感叹,走出去谁能想到,这人一家都跟有病似的,唯一一个正常的傅清逸,还早逝,剩下的人互相折磨,真服了。
“人家没让你跪,你就不要上赶着,东西砸过来你就躲开,巴掌扇过来你就扇回去,多大年纪了傅清和,这么糟践自己。”
冷霜一句比一句大声,显然真的生气了。
傅清和看了她一眼,回了一句,“哪有庶子扇主母的。”
冷霜抬手,“再顶嘴,嘴都给你打烂,没听懂我的话,是不是?”
傅清和有些别扭,除了大哥,他没怎么接受过别人的关心,很多时候,受了委屈挨了打,他都是自己扛,已经习惯了。
冷霜这种反应,他不知道要怎么回应。
“我,我听懂了,”傅清和低声说道,显得有些生涩。
“唉,”冷霜重重叹气,居然莫名有种无力感,傅清和为了给他大哥报仇,把自己搭进去也在所不惜,可她不愿看到这样的结果。
“傅清和,你给我记住,人活着才是最重要的,傅清逸是可惜了,但你也得为自己活着,你也很重要。”
卧底确实不易,但傅清和明明可以有更优解,他就是故意去受这些痛。
“傅清和,你其实是故意的吧?”
“什么故意的?”傅清和看向她,那双眼睛永远这么清澈,仿佛看清一切不为人知的阴暗面。
“故意让自己的身体承受这些痛苦。”
心头咯噔一下,傅清和下意识两手卷缩,身体微微侧过,有点想逃避这个问题。
“别躲,说话。”
“我,我只是觉得,这样能保持清晰,”傅清和知道避不开,脑子一热便脱口而出,“这些痛能让我记住,他们都是害死大哥的罪魁祸首,我一个都不能忘。”
只有痛了,才深刻,一次次支撑他坚持下去。
最后一句,傅清和几乎是吼出来,冷霜微微后仰,抬头叹气。
两手拍了一下大腿,站起身,走到傅清和面前,半蹲,打了两下响指。
“抬头,看我。”
傅清和喊了一句,还有些呆呆的,听到冷霜的话,下意识顺着她的意思做。
“傅清和,一个人支撑已经是以前的事了,现在,你身后有我,有昀舟大人,有摄政王,甚至还有陛下,你已经不是只有一个人了。”
“苏太医选中你,只是因为你是傅清和,不是因为傅家。你的医学天赋注定未来属于你的路还很长,所以,别让自己折在当下,好吗?”
冷霜的语气很轻柔,没有平日里的飒爽直接,只有稳稳的坦诚,以及赤城的真心。
傅清和难以招架这样的关怀,因为从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