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医连夜施救,才捡回一条命,但身子到底亏了底子,整个人瘦了一大圈。
秦崇礼守了她整整三日,眼底的血丝一层叠一层,临走前攥着她的手说了一句:
“宁峥,往后朕不会再让你以身涉险了。”
这句话落到云蓉耳朵里,意思就完全不同了。
她看得分明……皇上待“宁峥”,早就不止是君对臣的关系了。
那份关切太沉了,沉到让她心惊。
她怕秦崇礼若有一日知道“宁峥”其实是个女子,以他那样孤冷的性子,一旦动了心,她这些年所有筹谋都会化为泡影。
所以她买通了太医院的人,在“宁峥”养伤的汤药里掺入慢性毒素。
那药毒得极慢。
初时只是乏力、盗汗,后来原身的身子越来越虚……
哪怕是六月天,原身也要裹着两层被子蜷在榻上。手帕上咳出来的血从鲜红变成暗红,又变成乌黑。她察觉到了不对,可身子已经垮了,连抬笔写一封家书的力气都没有。
外头只当她是猎场那一箭伤了根本,太医也说得冠冕堂皇:
“宁统领伤重,怕是……回天乏术。”
原身死在一个秋日午后。
窗外枫叶红得灼眼,她最后看了那一眼,闭了眼睛。
原身死后不久,朝廷追封“宁峥”为忠勇侯,风光大葬。
宁峥早在清源养好了伤,可“宁峥”身死,宁家不敢再让他冒名回京。
毕竟这欺君之罪,阖族上下几百口人赔不起。
于是好好的嫡长子从此隐姓埋名,宁家在禁军中的根基彻底断了。
而云蓉,在除掉这个心腹大患之后,联合云家及其他几个世家一同向秦崇礼施压。
新帝登基未稳,朝中大半势力盘根错节,他一个人撑不住那么多世家的合力。
最终,只能点了头。
云蓉穿着大红翟衣走入中宫的那一日,满城百姓夹道相贺,都说新后贤德,堪为天下母仪。
没有人知道她裙摆下踩着一具冤魂。
一条命,一座后位,一个家族的倾覆。
原剧情在这里戛然而止。
【原剧情关键节点已传输完毕。】
【发布任务:一是阻止云蓉成为皇后,二是攻略目标秦崇礼,好感度达100%。】
后脑勺那个磕碰的地方一抽一抽地跳,但那股灌入意识的数据流已经平稳下来。
宁馨缓缓撑起半个身子,环顾四周。
这是一间很典型的世家闺房,紫檀木的梳妆台上搁着铜镜、螺钿盒、几支白玉簪,窗下摆了张琴,琴尾刻着一个小小的“馨”字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,中衣外头还搭着件半旧的骑装,袖口沾了马厩里的草屑,是原身被抬回来时丫鬟来不及换下的。
“……小姐终于醒了?”
屏风外传来压抑着惊喜的声音,紧接着帘子被掀开,一个梳着双髻的丫鬟端着药碗快步进来。
宁馨在记忆中翻了一下,这是原身的贴身侍女银黛,从八岁就跟着她了。
“小姐您可算醒了!”
银黛一眼看见宁馨靠在引枕上,眼眶霎时就红了,几步抢到床前把药碗搁下。
“您今日可把奴婢吓死了!”
“那马原是送来给少爷驯的,您怎么又偷着就骑上去了……”
宁馨揉了一下后脑勺,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迷茫神色:
“……那马后来怎么样了?”
“还能怎么样,您抱着马脖子硬没松手,最后那畜生倒是被您勒得服了软,老老实实站那儿了。”
“可您自己却从马背上翻下来,后脑勺着地,昏了一个多时辰!”
银黛一边说一边抹泪,“您从前再贪玩也没这样过……”
“好了,好了。”
宁馨抬手轻轻拍了拍银黛的手背,声音还带着伤后的虚浮。
“我没事。眼下什么时辰了?”
“酉时末了。”
银黛吸了吸鼻子,把药碗端起来递过去,“郎中来看过了,说您后脑起了个包,皮肉伤,养两日便好。”
“您醒了,就先把这碗安神药喝了。”
宁馨接过药碗。
药汁极苦,她面不改色地一口饮尽,把空碗递回去。
银黛接过碗正要再说什么,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紧接着是一道压低了的中年男声:
“馨儿醒了?”
宁馨抬眼。
进来的男人四十出头的年纪,身形挺拔,眉宇间有常年习武之人特有的沉毅,但此刻那双眼里满是血丝,下巴上冒出了青灰的胡茬。
这是宁家家主,她的父亲,宁远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