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把该说的都跟我说了。”
“您早就知道我的事,知道那封信,知道我从前做过什么……您一直都知道,可您从来没问过我。”
萧祁搁了酒杯,伸手轻轻盖在她那只摩挲桌沿的手背上,掌心贴着她的,温热而干燥:
“问了你也不会说。只想着怎么逃走……等你自己愿意开口,比什么都强。”
宁馨被他覆着手,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丝丝缕缕地传上来。
她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叠的手,沉默了片刻,忽然反手扣住了他的手指,攥得紧紧的。
她抬眼看他时眼底有一点水光,可嘴角是弯着的:
“我想通了很多事。”
“您的好,我从前不敢接,怕欠了您的,怕还不起,怕有一天您知道我是什么人之后会后悔。”
“可如今我才知道,您比谁都清楚我的过去……”
萧祁看着她泛红的眼尾,抬手用拇指轻轻擦了一下她眼角:
“那你现在还想不想跑了?”
宁馨被他问得噎了一下,抿了抿嘴,低头摸了摸小腹:
“我本来在这世上已经了无牵挂了。最后一个亲人走了之后,我每天活着就是在熬。”
“可您……让我又多了个血脉相连的人。”
她抬起头看着他,目光认真而柔软。
“我放不下的人,又多了一个。”
萧祁没有再说话。
他站起来绕到她身侧,俯身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。
宁馨没有挣,顺从地靠进他胸前,脸贴着他胸口的位置,能听见他平稳有力的心跳。
她伸手环住了他的颈,十指在他后颈处轻轻交叉着,鼻尖埋进他衣襟里,闷闷地吸了一口气。
萧祁低下头,下巴搁在她发顶上,声音从胸腔里传来,震得她耳廓微微发麻:
“既然放不下我们,就安心待在我身边。哪也不许去,什么都不用怕。”
“相信我,我会处理好一切的——”
“林家的事,外头那些风言风语,还有你从前那些事,全都交给我。”
“你只要好好把身子养好,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。”
宁馨在他怀里微微点了点头,发丝蹭过他的下颌。她收紧手臂把脸埋得更深了些,灯影将两个相拥的人拢进一团暖融融的光里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的声音从他胸口处闷闷地传出来:
“今日还忙不忙?能不能陪我坐一会儿再走。”
萧祁低头吻了一下她的发顶:
“不走,今晚就在这儿陪你。”
……
晨光从窗户透进来的时候,萧祁准时醒了。
怀里的人还睡得很沉,一只手搭在他胸前,指尖松松蜷着,呼吸均匀而绵长,像一只把自己卷进暖窝里的猫。
她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气,和从前那种药草混着皂角的清冽不同,大抵是孕期带来的变化,温温软软的,像晨露浸过的栀子花,又像新焙的梅子干。
那股香拢在锦被之间,被两个人的体温蒸腾起来,丝丝缕缕地往他鼻息里钻。
萧祁低头看了她一眼。
她侧着脸枕在他臂弯里,眉眼舒展着,嘴唇微微张了一点,睡相毫无防备。
晨光落在她脸颊上,把那层薄薄的血色映得透亮,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。
他看了片刻,喉结上下滚了一下,伸手把她散在颊边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,指腹擦过她耳廓时她蹙了一下眉,含糊地哼了一声,往他怀里又拱了拱。
那股香更近了。
萧祁的手臂僵了一瞬。
他闭了闭眼,深吸一口气。
自打她有了身孕,他夜里都是规规矩矩地揽着她睡,不敢有多余的动作。
可晨起时人总是容易松懈,怀里温香软玉地贴着,她要命地往他颈窝里拱,那股体香铺天盖地地笼罩过来……
萧祁的呼吸重了几分,低头在她肩窝处轻轻咬了一下。
宁馨被他咬醒了,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,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感觉他身上那股热隔着薄薄的中衣传过来。
她的脸腾地红透了,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,可腰被他揽着没退开多少。
“您……”
她嗓子哑哑的,“大清早的……”
“你别动。”
萧祁的声音也比平时低了两度,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,“我自己缓缓。”
宁馨果然没动。
她乖巧地窝在他怀里,感觉到他胸膛起伏的频率慢慢从急促归于平稳,可那层薄汗还是从他额角渗出来,沾在她鬓边,潮潮热热的。
她红着脸把目光移开,手指揪着他中衣的前襟,不知道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