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白龙岛主的缺席,众人大多心照不宣——便是介意,也没人敢在这种场合宣之于口。
上首席位,摆着三张紫金玉椅,那是专为祖境强者所设。
整座风辰东域,也唯有包括岁长风在内的三位祖灵亲身赴宴,其余各方势力纵然家大业大,也只够派晚辈携礼前来,连踏足上席的资格都没有。
可此刻,最左侧那张刻着岁月纹的座椅,却空空如也。
应付完三拜九叩的流程,白髯身形一晃便出现在大殿入口。他一眼扫过上首的空座,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,随即又换上满面笑意,大步朝里走去。
“哈哈,白贤侄,恭喜恭喜啊!”
上首的羽冥始祖抚掌大笑,声如洪钟,“你对岁家丫头执念了数百年,如今总算得偿所愿,不容易啊。”
“羽冥前辈说笑了。”白髯拱手一礼,亲手执起酒壶,为二人满上,“小侄敬二位前辈一杯。”
三人举杯,酒液入喉。
“只是可惜啊。”青闫始祖放下酒杯,轻叹一声,半是玩笑半是感慨,“我二人千里迢迢专程赶来,竟连白龙兄一面都见不着。不知离岛之前,能不能讨杯他的喜酒喝?”
“这……”白髯脸上露出几分歉意,“二位前辈勿怪。父亲的性子,二位也深知。至今不曾现身,实在是因为母亲那边……离不开人。”
“说起来,自从当年你母亲与异族一战重伤,便闭关不出,这都几百万年了。”羽冥始祖摇了摇头,“看样子,伤得是真重啊……罢了罢了,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,不提这些。来,喝!”
“好,喝酒。”
白髯陪了一杯,放下酒杯状似随意地开口:“对了二位前辈,可曾见到我岳父大人?”
羽冥与青闫对视一眼,皆露出几分了然的笑意。
“这还用问?辛苦养大的宝贝女儿嫁人,指不定躲在哪儿喝闷酒呢。”
“我用神识扫过一遍。”青闫始祖摊摊手,“他修为与你父亲不相上下,存心躲着,我二人哪能找得到。”
白髯眸光微闪,快得无人察觉。随即他又提起酒壶,笑吟吟道:“今日琐事繁杂,招待不周,小侄再敬二位前辈一杯,赔个不是。”
“哈哈,好说。”
青闫始祖摆了摆手,打趣道:“不用管我们两个老家伙。趁着吉时还早,多去陪陪你家新娘子。丫头年纪小,年轻人,懂得疼人。”
“一定,一定。”
白髯讪讪一笑,躬身告退:“晚辈先告退,二位前辈慢用。”
“去吧去吧。”羽冥始祖挥挥手,“再过会儿我们也该走了,不用相送。”
白髯转身退出大殿,大红喜袍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。
他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,抬头望向春宵婚殿的方向,目光沉沉,却没有移步过去。
沉默数息,他身形一转,反朝着相反的方向,掠入了岛深处的密林之中。
另一边,一道纤细的青影悄无声息地在白龙岛的殿宇山峦间穿梭。
青布裙角扫过枝叶,连一片落叶都不曾惊起。
“如何?”
岁长风的声音忽然在魂海响起,带着几分沉凝,“可有异族的气息?”
“有。”
云澈身形顿在一株古树的树冠深处,目光扫过四周,声音平静无波,“而且,不止一个。”
“不止一个?!”
岁长风的声音明显一震,随即追问道,“在什么位置?”
“气息很淡,散得很开。应该是被特殊的法阵或是灵宝刻意压制了。”云澈道,“寻常手段根本察觉不到。”
“这已经足够惊世骇俗了。”岁长风叹道,“便是老夫,也辨不出这么稀薄的邪力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带了几分急切:“那要多久才能定位?”
“能找到,不过需要点时间。”
“时间?”
岁长风眉头一下就皱紧了,“等你找到,那混小子要是敢碰堇儿一根头发,老夫跟你没完!”
“哦?”云澈低笑一声,语气带着几分戏谑,“城主大人不是连女儿的命都能舍么?怎么反倒在意这个?”
“放屁!”
岁长风没好气的声音炸在魂海里,“老子那是顾全大局!大丈夫身居其位,自当以苍生为重!可这不代表老子没心没肺!自己的女儿,老子能不疼?”
云澈勾了勾唇角,没再打趣他。
“放心,她没事。我给她留了后路。”
“后路?”岁长风一怔,“什么后路?”
“这就不劳城主费心了。”
云澈声音轻得像风,“保下你女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