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口闷得发痛,像被一把钝刀狠狠割着,痛得他快要喘不上气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的话堵在喉咙口:别跟他解除契约,别抛弃他,别不要他……
可这些话他一句也说不出口。他凭什么跟她说这些?又有什么资格求她不要抛弃自己?他们不过才认识没多久。
就算真跟他解除了契约,姐姐也能马上遇到这一世真正属于她的、意义上的第一个器妖。
他本就是鸠占鹊巢。
从来都不是她需要他,而是他需要、离不开她。
随春生压根不知道他在短短片刻想了这么多,见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吓了她一跳。她不过是想试探一下他,怎会变成这般模样?该不会是伤还没好全?
她赶紧握住他的手腕,急忙问道:“雪青攸,你还好吗?是不是伤还没痊愈?”
雪青攸反手攥住她手腕,往前逼近一步,两人距离瞬间拉得极近,近到他颤抖的呼吸都清晰喷在她脸上。
他拼命压住发颤的声音,哑着嗓子问:“姐姐是想跟我解除契约吗?”
“嗯?”随春生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问懵了,反应过来后忍不住皱了皱眉,没好气道:“解除什么契约?我什么时候说要跟你解除契约了?”
她怎么也料想不到话题会扯到解契上。
随春生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惶恐,抬手轻轻拍了拍他攥得发白的手背,无奈道:“之前就跟你说过了,既然我们已经结契了,只要我不死,你永远都是我的器妖。”
“不……姐姐你不要死。”雪青攸垂眸,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,身体微微颤抖起来,攥着她腕间的手也脱力般垂落。
随春生一愣,一股浓郁的悲伤、无助和恐惧,正从他身上源源不断地飘散出来。
为什么会有如此强烈的情绪溢出来?情绪这东西本就看不见摸不着,只有浓烈到极致时,才会从身体里漫出来,让外人实实在在感受到。哪怕是对感情感知迟钝的人,也能清晰察觉到这份汹涌的情绪。
随春生倒不担心这些情绪会变成绪兽。绪兽这种妖兽,是飘散在空气中的情绪慢慢累积、长期沉淀才形成的,眼下这些情绪再浓烈,也还没达到形成绪兽的条件。
她现在只担心雪青攸。
他以前,到底经历过什么?
随春生犹豫了一下,缓缓抬起手,轻轻抚上他的发顶,动作里带着笨拙的温柔,指尖顺着发丝慢慢摩挲:“别怕,我会保护好自己,也会保护你。”
她绞尽脑汁,用自己能想到的方式,尽力安慰着他。
“所以,”少女的嗓音温软,唯余坚韧的温柔,“别怕。”
掌心的温热,像是驱散了他心底的凉意。雪青攸身体一僵,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,下意识往她身边靠了靠,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,茸茸的狐耳擦过她的指尖。
他一只手抬起来,想攥住她的衣角,可快要碰到时,又硬生生收了回去,声音还带着未散的哽咽,却比刚才安稳了许多: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