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高空往下俯瞰,黑沉沉的魔族城池卧在夜色里,点点亮光从屋舍、街巷中透出,顺着城池脉络绵延开去,汇成一条摇曳的光河。微风拂过,灯火明明灭灭,整座城在夜色中透着几分神秘,少了几分凶戾,多了些许夜的静谧,却又因这光河显得格外分明。
一抹红绿相间的身影划破夜空,右侧垂着条编得略显笨拙的粉色发辫,发辫上的朱红发带随风飘摆,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随春生御剑朝着魔族城池飞去。
这是她第一次来魔界。
魔界地界浊气深重,修为没到金丹的人要是贸然进来,很容易被浊气侵蚀心智,轻则昏迷不醒,重则当场丧命。
小时候她修为不够,就算想去也没辙;后来修为够了,又一直忙着各种事,始终没来过。
魔界跟她想象中不太一样,这里虽被永夜笼罩,却有灯火照明,点点灯火连成片,蜿蜒铺开;高大建筑拔地而起,气势磅礴恢宏。
离魔族城池越来越近,城里的景象也越来越清晰。
能清楚看见黑岩砌成的城墙又高又厚,墙面上刻满怪异的兽相,在灯火下泛着幽幽的光;城里的房子大多是尖顶的,屋顶铺着墨色琉璃瓦,檐角微微往上翘,上面还刻着狰狞的兽首纹路,透着股粗犷又神秘的味道。
城门口站着几名身着黑甲的魔族守卫,甲胄上镶着尖锐的骨刺,脸上戴着狰狞的兽面面具,手持泛着寒光的巨斧,眼神锐利如鹰,死死盯着过往动静,气场骇人。
却有一人静静立在城门口下,他和周围魔族清一色的暗沉黑色不一样,身着一身利落的蓝色劲装,腰间束着同色腰带,衬得腰身劲瘦利落;衣袖紧紧扣在手腕上,版型贴身却不束缚,透着股干脆劲儿。金灿灿的头发用和衣服同色的发带高高束起,一双湛蓝的眸子澄澈透亮,在夜色里格外显眼。
随春生一眼就认出了等候在城门口的少年,惊讶地挑了挑眉,居然是他亲自来接?
她会来魔界,本就是为了赴听澜的生辰宴。
听澜是魔界少主,他的生辰在魔族算是件大事,按照惯例,族内必会举办宴席同庆。只不过魔族的宴席向来不对外人开放,只有魔主与魔后的生辰宴,才会宴请外界之人。
几天前,她就收到了听澜寄来的请帖。信里他三番五次强调,这次生辰她必须到场。
前几年听澜也给她送过生辰请帖,可那时候她总忙着宗门事务,每次都只把生辰礼捎过去,人却没能赴约。好在这次她难得得了空,心里也想着,确实该亲自来趟魔界。
随春生收回思绪,御剑朝着城门口的听澜飞去。
微风缓缓拂过发梢,听澜似有所感般,抬眸望向远处,精准捕捉到那抹艳色身影。
他原本沉静的湛蓝眸子瞬间亮了几分,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浅的笑,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欢喜。
随春生刚稳稳落地,立马便有一堆灼热的视线聚集在她身上,却并无恶意,只是有些烫人。
她下意识蹙了蹙眉,抬眸看去,那些视线却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,搞得她一头雾水。
难道是因为只有她一个外人来的缘故,所以他们好奇?
这么想也合理,随春生并未过多在意。
她抬手将桃木剑收回神识空间,动作干脆利落,看向少年,疑惑道:“怎么是你来接我?”
今天听澜可是寿星,按理说该在宴席上忙前忙后招待族人,他此刻却不在宴席上,却跑城门口来接她?
换做是魔族子弟来接应,才更合常理啊。
听澜往前小跑了几步,停在她面前,眼神亮晶晶的,直白道:“我想来接你,不行吗?”
随春生服气了,边往前走边道:“你好歹是堂堂魔界少主,今天的正主,就这么大大咧咧站在城门口,你族人们见了不觉得奇怪?”
“哦,你担心这个?”听澜眨了眨眼,恍然大悟道。
“你哪只眼睛看到的,我才不担心!”随春生炸了,脚下走得更快了。
“欸,你等等我!”听澜一慌,赶紧追上前面的人,急忙解释道:“不会的,我来的时候就跟族人说过了。”
随春生心中的怒气还未消,没好气道:“你怎么说的?”
“就说来接我一位朋友呗。”听澜眨了眨眼,说得理直气壮。
随春生点点头,他们确实是朋友,这没毛病,可心里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:“你的族人就这么轻易接受了?”
“对啊,这有啥不能接受的?”听澜一脸疑惑。
好像也是,她倒是把这茬忘了——魔界之人向来豁达开朗,对啥都看得开。
二人身影渐渐走出众人视线,刚才还安安静静的街道,立马围过来一群人,叽叽喳喳议论个不停。
“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