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春生从梦里醒转。
晨光斜斜淌进来,屋内熟悉的布置让她辨明自己身在何处,不用怕有危险,能暂时歇口气。
掌心躺着只银铃,荷花镂空的样式,下面系着墨色流苏,上面停着只展翅欲飞的墨蝶,与箫临川蝴蝶的形态一模一样。
随春生盯着银铃,心里五味杂陈,更多的是悲伤与闷痛。
她还记得箫临川的血溅在脸上的触感,心里乱糟糟的——她不希望别人是为她而死的。
晨光落在银铃上,镂空的荷花纹折射出细碎的光,却暖不透掌心的微凉。
随春生闭眼,深吸几口气,握紧银铃按在胸口,轻声说:“我会带着你继续旅行下去。”
“再见,箫临川。”
她把铃铛系在腰间,才发现铃铛并未发出声响,安安静静的。
似是想到了什么,她指腹缓缓划过铃铛表面,神色若有所思。
正打算去外面看看,从远及近的脚步声逐渐清晰起来,有人朝她这边来了。
门“嘎吱”一声从外朝内推开,暄月端着药碗出现在门口。
暄月一愣,没想到随春生那么快就醒了,不过只此一瞬,随后便柔和了神色,露出一个笑来:“随姐姐,你醒来真是太好了。”
不过女孩脸上的笑多少掺杂着些许苦涩,怎么也盖不住,想必她已经知晓箫临川的死了。
随春生低下头:“抱歉,我……”
暄月知道随春生想说什么,立马打断她:“不,你不用感到抱歉和自责,毕竟……”
她说着说着,泪水失控般从眼角滚落,声音带上颤抖:“这是临川哥哥自己的选择。”
似是觉得当别人面哭出来太丢脸,暄月伸出一只手胡乱地擦掉眼泪,将药碗放在案几上:“随姐姐先把药喝了吧,要快点好起来才行。”
随春生见她有意转移话题,亲近之人死去换谁都难以接受,更何况是暄月这般小孩呢?
她便不再多言,拿起几上药碗一口闷下,药的苦涩让随春生忍不住皱起眉头。将碗放下,她才开口:“谢谢。”
谢谢暄月几人又一次救了他们。
暄月却摇头:“不用谢我们,我们也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而已。”
“而且,”暄月抬首看向随春生,“随姐姐应该有很多事要问吧。”
她确实有满腹疑问无人解答,记得昏过去前,她看见的是挡在自己身前、脸上爬满金色裂痕的雪青攸,之后发生了什么?被操控的洛言丘如何了?那截白骨有没有被损毁?既是暄月救了他们,那么暄月几人又是何时来冰原的?
见暄月主动提起,随春生开口道:“你们是发现了冰原的异常,才来的?”
“对。”
果然……
尽管此地与冰原相距甚远,不过当时整座冰原皆被黑气笼罩,想不被人发现都难。
“可我们察觉到不对赶过去时,被黑气聚成的结境拦在了外面,进不去分毫。”暄月神色懊恼不已,“抱歉,没能及时帮上忙。”
“不,不要感到懊恼。”随春生嘴角微扬,“你们努力过便足够了。”
暄月怔愣,眼睛微微睁大:“随姐姐……”
“咳,既然如此,你们是怎么突破屏障的?”
“啊……”暄月回神,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她不清楚随春生他们在冰原里遭遇了什么,只能将自己看到的如数告知:“是雪哥哥。”
当时他们正琢磨着怎么打碎结界,却发现结界比方才弱了不少,再过不久,结界便自动消散了。
等找到随春生几人时,雪地早没了白色,满目赤红;地上躺着伤痕累累的人,看见雪青攸浑身是血地倒了下去,随春生怀里静静躺着的银铃。
说到这个,暄月鼻子又开始发酸,她赶忙低下头,不想让随春生看见自己难过的模样,使劲憋着泪水,压下心中涩痛:“大概就是这样。”
随春生垂眸掩去眼底伤痛,轻声道:“谢谢。”
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,言语有时候便是如此苍白无力。她本就不擅长安慰人,也深知自己不被器妖喜欢,暄月能跟她说那么多话,已经很好了。
“没事没事!”暄月连忙摆手,“随姐姐,我已经说过啦,不用谢的,能帮到你们,我们开心得很,也乐意得很。”
“听澜哥哥他们现在也很好,就是还没醒,随姐姐可以去看看。”
自知道是暄月救了他们,随春生便感到莫名的安心。
她攥了攥掌心,灵力在体内流得顺畅无比,一点疼痛感都没有。
之前她敌不过“洛言丘”,灵脉也因反噬崩裂了不少,本想自爆拉他垫背,可箫临川突然现身,制止了她自爆。
自爆,灵脉本来便要寸寸断裂,在那一瞬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