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终究还是毫不犹豫地折返,原不过只想远远看上一眼便走,没曾想竟被随春生察觉。
他本可以故技重施,如先前那般迷晕随春生后便转身离开,可他终究还是开了门,见了她。这般行径,真是卑鄙得可笑。
暗红的血在他身下渐渐汇聚成滩,他却浑然未觉,目光落在掌心的灵珠上,指腹一遍遍缓缓摩挲着。
以往他能保持清醒的次数屈指可数,如今却能持续这般长久的清醒,连他自己都感到诧异。
他淡淡瞥了眼手上蔓延开的金色深痕,眸中轻蔑之色一闪而过。这诅咒何时发作,何时平息,连他自己都不甚清楚,他只知这过程漫长且难捱。
这次……又会持续多久?
*
院中伫立着一棵参天古树,枝繁叶茂,蓊蓊郁郁。树影之下,一道颀长身影随着术法的消散渐渐显露。
不知他已在树下待了多久,又听去了多少。
听澜神色间掠过一丝不自在。他并非存心偷听。
宴席散时,夜已深沉。他知随春生心事重重,心底莫名发窒,在榻上辗转难眠,遂起身想去探看。
刚踏出房间,却撞见随春生正与雪青攸在门外谈话。他下意识便隐匿身形,藏于院中那棵古树浓荫里。
他来时,两人对话已近尾声,并未听到什么内容。远处便传来门扉合拢的轻响四下随即归于岑寂。
他凝神再三探查四周,确认两人皆已入室,方才撤去术法,现出身形。
目光瞥向随春生居所的方向,听澜踌躇片刻,终是举步朝那处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