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谓契反期,乃器妖遭受自身能力反噬,其降临时段不定,无从预测。此期间器妖修为必受折损,且修为愈高深,反噬愈强,折损愈重。
器妖品类各异,反噬频次亦有别:普通器妖每年两次;而特殊器妖及物灵器妖,则每年四次。
其中,前者反噬较弱,后者尤烈。
契反期至时,契主灵力必生躁动,此为预警。契主若肯释出灵力疏导,即可缓解器妖反噬之痛,亦可护其修为不堕。
待器妖反噬平息,契主灵力躁动方随之平复。
然疏导过程耗灵甚巨,契主亦有修为折损之虞。若契主吝惜修为,不愿助器妖度过契反期,亦可施术隔绝契约联系,任器妖独承反噬之痛。
反之,器妖若不愿契主知晓,亦可施法隔断联系。
正如方才,雪青攸契反期突兀降临,下意识切断了彼此联系,既不愿惊醒熟睡的少女,更不愿被她觉察自身窘境。
可惜,仍是迟了一步,随春生已然醒来。
“嗯。”隐没于阴影处的人影低低应了一声。
烛火摇曳,光线昏昧。随春生心绪犹疑不定。身为雪青攸的契主,她有责任助他度过契反期。
此刻,雪青攸虽极力保持气息平稳,却依稀能觉察他气息已然紊乱不堪。
昏暗中,道道金色裂痕蜿蜒而上,悄然爬满他半边脸颊,荼靡又妖治,正闪烁着微弱而不详的光芒。
随春生心神一滞,猛地意识到什么:“你诅咒发作了?!”
她强硬地将背对着自己的人扳过来。
微风掠来,烛火摇曳。雪青攸眸色寂静无波,垂眸看她,辨不出情绪。
随春生与他目光相接,他青碧色的眸底攀上了金色的裂痕,脸上布满破碎的深痕,橙黄的烛光映衬在脸侧,仿若只消一阵风便能吹散。
随春生瞳孔微缩,攥着他的那只手紧扣他手腕。动作强硬,语气却轻缓:“告诉我,我怎样才能帮你?”
她与雪青攸结契时,就清楚地知道诅咒会有发作的那一日。他说诅咒有破解之法,只是不知,她愿意陪他一同找寻,直到诅咒彻底破除。
那么诅咒发作之时,会为他带来怎样的影响,可有缓解之法,她从未问过。
现在她一定要知道。
随春生坚定地望进他眸底,有股他不说、便誓不罢休的狠劲。
雪青攸眼尾上扬,轻笑一声:“没事的,姐姐,不用管我,我能自己解决。”
随春生拧眉,略有不悦,语气不由分说:“不行。现在你是我的器妖了,做为你的契主,我有必要助你度过契反期以及诅咒发作之时。”
“我……的。”
雪青攸垂眸轻声念了一遍这两个字,像是在唇齿间仔细嚼过一番。
“还有……”少女一脸倔强地望向他,一字一句道:“你早已不是孤身一人了,你还有我。”
不必独自煎熬,还有她陪着他。
时间似沉寂了下来,雪青攸呼吸凝滞,唯有心跳澎湃震耳。
他清晰地知道,随春生对他没有别的意思,只是她做为他的契主亦或者是将他当做朋友,见他陷于危难,施于援手罢了。
无论是那一种,当那句“你还有我”撞进心底时,如乱潮来势汹汹,瞬间将他淹没。
半晌后,雪青攸目光回转,伸出另一只手制止了随春生攥在他腕间、不断往他体内灌送灵力的手腕,柔声道:“姐姐先听我说,诅咒发作时,我灵力会暴涨且会失控,我怕误伤到你,以及……”
雪青攸望向她:“契反期耗灵甚多,姐姐内伤还未痊愈,不宜过多使用灵力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平稳,“我无妨的,只是契反期和诅咒同时来了而已。”
随春生不信,坚决道:“不行,我内伤好的差不多了,耗灵或多或少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。至于失控,我不怕你伤到我,也不会受伤。”
她顿了顿,一字一顿道:“我会陪着你。”
少女神色坚毅,明澈干净的紫眸里清晰的映着他的身影。于暗色中,带着致命的诱惑力,引诱着他不断沉沦。
雪青攸眸色晦暗难明,似轻叹了一声,短促地应了一个“好”。
随春生敛目,拧起的眉头这才缓缓舒展,反手扣着他的手腕往里边带,身后人低垂眉目,乖乖地跟着。
她道:“去里边,我先帮你调息。然后再……”
话音还未落,随春生身形一晃,竟朝后栽去。
身后人稳稳接住了倒下的少女,眼神平静无波,将她揽入怀里。垂首,下巴轻放于她肩侧,锢在她腰间的手臂缓缓收紧。
再抱一会儿吧,再抱一会儿,他就走。现在的他太危险了。
诅咒发作时,他失控时多,理智尚存时少。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次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