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. 命悬一线
    浓重的湿雾弥漫各处,一抹淡蓝的身影撞开雾层,身躯砸在参天的黑木上,猛地吐出一口鲜血,从上摔落在地。汗珠混着朱红的血滚落,融于湿土,金灿的碎发粘黏在他惨白的脸上。

    他湖蓝色的眸子失焦一瞬,身下的湿土剧烈抖动着。听澜疾速侧身闪避,一道劲风擦着他耳畔呼啸而过。

    他翻身退避数丈,不过多纠缠,转身又开始他的逃亡之途。

    听澜也不想这样狼狈的逃亡,明明先前他还在浓雾之中。徒然间,不知何处袭来的箭矢划破他的脸颊,不等他惊愕,四周弥漫的湿雾皆化作利箭纷纷迸射!

    听澜连忙竖起结界抵挡,但他却小瞧了这些浓雾化作的利箭,无数箭矢携着肃杀之势,猛地击碎他的防御结界。

    听澜瞳孔骤缩,手臂正中一箭,强劲的力道带着他往后扑倒。他顾不上手臂涌上的疼痛,连忙就地一个侧翻躲避如骤雨般降落的箭矢,再次御起结界挡下。

    可惜他的防御结界不如随春生那般坚不可摧。几息间,原本能抵御来自元婴期的防御结界,在猛烈的箭雨下,却显得如此薄弱不堪一击。

    脆弱的结界被击破数次,听澜只得保持高度警觉,在利箭击碎结界的同时,尽量躲避四面八方的夺命之箭。

    就在他精疲力尽,支撑不住之时。眼前如骤雨般紧凑密集的箭失,骤然间隐没不见。眨眼间,眼前景象早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。浓雾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化作一整片漆黑的密林,黑云压在半空,阴沉之气直面扑来。

    听澜悄然松了一口气,一直紧绷的身心缓慢放松下来。他就近找了棵树坐下,伸手去拔刺进右手臂的箭矢,剧烈的疼痛直窜心头,痛得他倒抽一口凉气。

    听澜一咬牙,用力将牢牢刺入手臂的箭矢拔出,箭从血肉里剥离,手臂上只留下血淋淋的洞口。他瘫软地靠在树干上直喘粗气。

    听澜掐诀止住血流,扯下几片姑且还算干净的衣裳,胡乱包扎了几下。稍作歇息片刻后,起身打量四周。

    他深知得赶快离开此地,方才那场箭雨,几乎耗尽了他的体力。听澜不知还有何种危险在这片阴森恐怖的密林里等着他踏入。他只想尽快寻到随春生和断无,与他们重聚。

    也不知随春生怎么样了,她会跟自己一样遇到危险吗?听澜不禁担忧,但他觉得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,凭她的实力,定会无恙。

    听澜收回思绪,还未来得及仔细查看四周,强烈的疼痛猛地袭击脑海,眼帘下映入黑色的箭刃,箭刃贯穿他的肩膀,巨大的力道让他的身形微晃。

    听澜回首望去,湖蓝色的眼眸里盈满疑惑:怎么没听见声音?难道用了术法隐匿了声响?

    突兀地,他回望的方位传来箭矢的破空声。听澜当即想御起结界抵挡,却猛然察觉不对,旋身竖起屏障挡在左侧方,下一瞬一支黑箭猛地撞击在屏障上,却没发出任何声响。

    听澜湖蓝色的眸子里倒映着黑色的箭矢,清澈的眸子里不见方才那股疑惑,反而明亮透彻。他好像明白了,并不是术法隐匿了声响,虽不知怎么达到此效果的。

    但他只要知晓此地有缓声之效就行了。在物体撞击物什时,不会掀起丁点声浪,声响会在片刻后显现。

    听澜旋步将箭掷去,参天黑木接连倒塌,却激不起一点声浪。树木倒塌震起的飓风擦过他带伤的脸颊,卷起他的衣发猎猎飞扬。听澜看得一阵心惊,还未感慨这箭的凶狠之意。

    又是一阵劲风袭来,他眼神一凛,结界极速竖起。那道劲风却如入无人之境般击碎他御起的结界。

    听澜愕然,劲风划破他的胸膛,将他击飞数丈远。

    极速倒退的视野里,听澜看见浓雾之后的庞大身躯,浓浓黑气冲破天际,白雾被墨色渐染。绪兽赤红的眼瞳直勾勾盯着被它击飞天际的听澜。

    从空中溢散的灵力之中,听澜便知晓那只绪兽的境界在他之上,且它还拥有灵智。修为高他几个大境界,他敌不过的。硬抗的话,等同于送死。就算能侥幸杀死它,断无不在他身边,也杀不了眼前这只绪兽。

    修者没了器妖就如同凡人般脆弱,随便一只妖兽都能摧残他。但修者防御结界比器妖坚固数倍,碰上与自己同境界或境界在自己之下的,防御结界能护你不受丝毫损伤。可一旦遇上修为高自己几个境界的大妖兽时,便不堪一击。

    听澜深知自己的渺小,转身便跑,随后一人一兽展开了激烈的追逐战。

    *

    身后的巨兽穷追不舍,听澜嘴角溢出鲜血,雾层中弥漫着厚重的铁锈味,眼看绪兽又要追上他。

    听澜咬牙一个闪身撞进浓雾之中,利用此地的迟声之效,极速制造几处声响来混淆那只绪兽的听觉,躲避在一棵参天黑木的阴影下。

    听澜倚靠在树旁喘着粗气,腰腹被绪兽所化的利刃贯穿,正汩汩淌着鲜血。右手臂被伤得惨不忍睹,整只手臂血肉翻卷,依稀能瞧见森森白骨,浅蓝的衣袍被侵染成赤红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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