士兵们有的靠在帐篷边擦武器，有的帮着军医给伤兵换药，没了之前的慌乱。
萧砚舟回自己帐篷，翻出那件深蓝色文官袍服 —— 出发前特意备的，赴宴得穿得正式，不能丢大盛的脸面。
他麻利换上，系好佩刀，对着铜镜理了理衣领，又扯了扯袖口，确认没褶皱，出了帐篷。
蛮夷的使者走过来，对着他抱了抱拳：“萧大人，汗王说宴席备好了，请您和公主殿下过去。”
萧砚舟点头应下：“知道了，稍等片刻，公主殿下马上就好。”
随后，萧砚舟去公主帐篷外等候。
“公主殿下，赴宴时间到了。”
“萧大人稍等。”
片刻后，就听见帐帘 “哗啦” 一声响。
昭阳公主从里面走了出来，身上换上正红色的襦裙，领口绣着金线缠枝纹，裙摆垂到脚面，随着脚步轻轻晃，头发挽成了规整的发髻，插着支赤金步摇，走的时候步摇上的珠子轻轻晃动，衬得她本来就白的脸更显透亮，眉眼也比平时多了几分端庄，却又没丢了灵动劲儿。
萧砚舟愣了下，换好正装的公主如此亮眼。
难怪当初自己脑子抽了，会去调戏她（虽然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丢人）。
昭阳公主见他盯着自己看，脸颊微微红了点，下意识攥了攥裙摆：“萧大人，我穿这身…… 会不会太惹眼了？”
“不会，” 萧砚舟赶紧收回目光，清了清嗓子，“殿下是大盛的公主，赴宴就得穿得庄重些，这样才符合身份，也让蛮夷看看咱们大盛的气度。”
正说着，孙将军和李将军也走了过来，两人换了干净的战袍，手里握着刀，脸色严肃。
萧砚舟转头对着他们交代：“我带殿下去主帐赴宴，你们俩留在营地盯着。让弟兄们都别喝酒，注意警戒。”
“是，大人！”
萧砚舟又叮嘱了几句，才转身扶着昭阳公主，让宫女跟在后面，往主帐的方向走。
蛮夷的士兵举着火把在前面引路，火光映着地面，能看清脚下的路。
草原上的晚风有点凉，吹得公主的裙摆轻轻飘，昭阳公主感觉有些冷，不自觉的往萧砚舟身边靠了靠。
没一会儿，就看到前面的主帐，帐篷门口挂着好几盏灯笼，亮得很，老远就能听到里面的吵嚷声，夹杂着喝酒的吆喝。
刚走到主帐门口，守在门口的蛮夷士兵大声喊了句，“大盛公主到。”
声音未落，里面的声音突然一下静止。
随后， “砰砰” 的响声传出来。
掀开主帐帘子的瞬间，萧砚舟都愣了下。
这帐篷也太大了，抬头看屋顶，至少得有两层楼那么高，帐顶挂着好些兽皮灯笼，火光把整个帐篷照得亮堂堂的。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毯，踩上去软乎乎的，连脚步声都轻了不少。
可这宽敞亮堂的场面，没让人觉得舒服，反而透着股压人的气势。
正中间的位置，马哈木端端正正坐在铺着虎皮的座椅上，手里端着个银酒碗，眼神跟扫猎物似的，落在他们身上。
他前面两边的矮桌旁，坐满了蛮夷首领和勇士，个个手里都攥着弯刀，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冷光。
没等萧砚舟扶着公主往里走两步，“砰砰砰” 的声音突然炸了起来 —— 两边的蛮夷们一起举起刀，用刀背不停敲打面前的木桌，力道又重又狠，桌子被敲得直晃，声音又响又乱，像是要把帐篷顶都掀了。
有的蛮夷还故意把刀往地上戳，“噔噔” 的声音混在敲桌子的声响里，听得人心里发紧。
昭阳公主吓得身子一哆嗦，脚步猛地停住，下意识往萧砚舟身后躲，手紧紧抓住他的胳膊，指节都泛了白。
被这么多拿着刀的蛮夷盯着，脸色一下子白了，嘴唇都抿成了一条线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宫女跟在后面，也吓得往后退了半步，眼神慌慌张张地往周围看，生怕哪个蛮夷突然冲过来。
萧砚舟能感觉到胳膊上的力道，也看到了公主发白的脸。
他立马停下脚步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：“殿下别慌，他们就是故意的，想让咱们露怯。你跟着我，抬头挺胸，别往他们那边看，咱们大盛的公主，不能让他们看笑话。”
说完，他扶着公主的手又稳了稳，抬眼看向马哈木，声音不高不低，却透着股硬气：“汗王，我们是来赴宴的，不是来听敲桌子的。要是汗王觉得这么招待客人合适，那这宴，不吃也罢。”
这话一出口，敲桌子的声音顿了顿，有的蛮夷还想继续，被马哈木用眼神制止了。
马哈木放下酒碗，笑了笑，只是那笑意没到眼底：“萧大人别急，这是我们草原的规矩，客人来了，得用最热闹的方式欢迎，没别的意思。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