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等。” 萧砚舟眼神复杂,“你心里也清楚,机会不大。背后之人既然敢给我下套,肯定早就做好了准备,那个牵线的人,说不定已经离开京城了,甚至……”
他没再说下去,但林墨也明白,那人或许已经被灭口了。
“那也得去查!” 林墨攥紧拳头,“就算找不到人,也得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线索,比如那个‘福’字考篮是哪家作坊做的,小抄上的字迹有没有人认识。”
萧砚舟点点头:“也好,多查一条线索,就多一分希望。对了,去牢房看看那个被抓的兵士,再问问他,有没有什么想说的。告诉他,要是能提供线索,我可以从轻发落。”
“我知道了,大人。” 林墨拿着名单,匆匆离开了偏院。
房间里只剩下萧砚舟一人,他走到桌边,拿起沈云给他准备的糖糕,却没什么胃口。
这场科考舞弊,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。
背后之人不仅能拿到试题,还能买通兵士,安排考篮,显然能量不小。
而他们的目的,不仅仅是让这些考生作弊,更是想借着这件事,让他这个主考官担上 “科场舞弊” 的罪名,有点退路没有给他留。
......
日头渐渐偏西,暮色像一层薄纱,慢慢罩住了贡院。
考房里的光线暗了下来,衙役们提着铁盘,挨个给每个号房点上烛火。
昏黄的烛火摇曳着,映得考生们紧绷的脸庞忽明忽暗。
萧砚舟坐在监考官的屋子,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喊声,混着噼啪的燃烧声:“着火了!东头考房着火了!快救火啊!”
他心里咯噔一下,起身就往外跑,刚出屋子,就看见最东头的第三间考房冒出滚滚黑烟,橘红色的火苗裹着火星子,从窗缝里窜出来,舔舐着木质的房梁,连暮色都被染得发暖。
“快!开水龙!搬沙桶!” 萧砚舟一边跑一边喊,路过墙角时顺手拎起一个水桶,朝着火苗最旺的地方泼了过去 —— 冷水浇在火上,发出 “滋啦” 的声响,腾起一团白雾。
考房里的考生们本就被暮色和烛火扰得有些心浮气躁,听见着火的喊声,瞬间炸了锅。
有的慌得打翻了烛台,有的抱着卷子就往门外冲,原本整齐的考房顿时乱作一团,烛火被跑动的气流带得剧烈摇晃,随时都有被碰倒的风险。
“都不准动!” 负责巡场的兵士们立刻反应过来,抽出腰间的刀鞘,挡在考房门口,大声喊道,“谁要是敢擅自离开考房,当场取消考试成绩!按扰乱考场论处!”
一个穿白布衫的考生已经跑到门口,他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:“可、可是着火了啊!再不走,房子塌了咱们都得被埋里头!”
“水龙已经在救了,火很快就灭!” 兵士嗓门更大了,眼神却紧紧盯着考生们,“都回自己的号房里待着,把烛火吹灭,蹲在地上用湿帕子捂好口鼻!谁敢乱动乱跑,别怪我们刀鞘不认人!”
其他考生见兵士们态度坚决,手里的刀鞘在烛火下泛着冷光,只能不甘心地退回去。
有几个胆大的,想趁着兵士不注意溜出去,刚跑出去就被抓了个正着,直接押到院子中间的空地上,按在地上动弹不得。
萧砚舟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,心里松了口气 —— 还好兵士们反应快,没让考生们发生骚乱,不然这场考试就完了。
他转头看向火场,衙役们已经把水龙架了起来,“哗啦啦” 的水柱直冲火苗,沙桶被搬得咚咚响,围着考房堆了一圈,连暮色里的黑烟都被水柱冲得散了些。
折腾了足足半个时辰,火总算灭了。
第三间考房烧得只剩黑黢黢的木架子,焦黑的木板横七竖八地堆在地上,冒着青烟,连空气里都飘着刺鼻的焦糊味;
旁边两间考房的屋檐也被燎了半边,房梁上的黑灰簌簌往下掉,落在地上的烛火残骸上。
一个穿蓝布衫的考生被两个衙役抬了出来,胳膊上缠着块白布,上面渗着暗红的血,脸色惨白得像纸,连呼吸都有些微弱。
“怎么回事?” 萧砚舟快步走过去,抓住一个满头大汗的巡场衙役,“不是让你们盯着烛火吗?铁盘都垫了防火布,怎么还会起火?”
衙役的脸比那受伤的考生还白,嘴唇哆嗦着说:“大人,小的、小的一直盯着呢!每个号房的烛火都在铁盘里,防火布也铺得好好的,没见谁乱挪烛台,也没见谁私自带火折子!这火…… 这火像是从第三间考房里头烧起来的,刚开始只是冒黑烟,没一会儿就窜出火苗了,比烛火燃得快多了!”
萧砚舟皱紧眉头,走到烧塌的考房门口,弯腰捡起一块还带着余温的烧焦木板。
木板边缘发黑,凑近了闻,除了焦糊味,还有一股刺鼻的怪味,不像是烛火燃烧的味道。
他用手指捻了点木板上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