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砚舟冷冷扫他一眼："怎么？本少爷做事还要你教？"
赵四立刻缩了脖子："不敢不敢..."
等阿福取来药膏，萧砚舟亲自挖了一勺，冲小桃招手："过来。"
小桃战战兢兢地挪过去，看着那莹白的药膏，眼圈突然红了。
在怡红院时，她手上裂得再厉害，老鸨也只给抹些猪油凑合。
"伸手。"萧砚舟命令道。
药膏抹在伤口上凉丝丝的，小桃忍不住"嘶"了一声，又赶紧咬住嘴唇。
萧砚舟放轻动作，边抹边嘀咕："这老鸨真不是东西。"
京城。
平西侯府内，柳姨娘斜倚在湘妃榻上，指尖捏着刚送到的密信。
这是赵四前几天通报的消息。
"赵四说药已经下了？小畜生下不了床了。"她红唇微翘，突然"噗嗤"一声笑出来，"看来真的没几天好活了。"
管家躬身站在一旁："姨娘，要不要再派人去看看，不要出什么岔子？"
"不用，急什么？"柳姨娘懒洋洋地将信纸丢进香炉，"他都那样了还能出什么岔子。"
信纸在炉中蜷曲燃烧，映得她眉眼明灭不定："一个得了花柳病的废物，再吃上我给的药，活不过三天。"
她轻轻抚了抚鬓角，笑得意味深长："说不定啊...过两天就能传来他的好消息。"
......
转天，日头正好。
小厨房里，小桃刚提起滚水，突然被人从后面一把掐住后颈。
"哎哟，小桃姑娘～"赵四阴恻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"这茶沏得挺勤快啊？"
小桃疼得直缩脖子，又不敢叫出声："赵、赵管家...少爷等着..."
"急什么？"赵四手上加了把劲，指甲都掐进肉里，"新来的丫头不懂规矩，让我好好教教你。"
小桃疼得眼眶发红，却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——在楼里这些年，她太清楚什么时候该哭，什么时候得笑。
眼下这情形...她立刻垂下头，摆出瑟缩的模样："赵、赵管家教训的是..."
"哼，算你识相。"赵四见她服软，这才松手，却仍用身子把她堵在灶台前，"记住了，在这府里，我的话就是规矩。"
他眯起三角眼，"要是让我发现你阳奉阴违..."
小桃立刻摇头如捣蒜："不敢不敢！奴婢一定听赵管家的话！"
赵四满意地点点头，突然压低声音："记住，以后少爷的一举一动都要汇报给我，知道吗？"
见小桃瞪大眼睛，他立刻又掐住她手腕，"怎么？有意见？"
"奴婢哪敢啊！"小桃挤出谄媚的笑，"赵管家吩咐的事，奴婢一定办得妥妥的～"
外头突然传来萧砚舟的吼声："小桃！沏个茶要沏到明年吗？"
赵四慌忙松手，临走还不忘威胁："记住你说的话！否则..."
他比了个勒脖子的手势。
小桃端着茶盘往院子里走，边走边琢磨，茶盘里的青瓷杯随着她的脚步叮当作响。
"这狗东西，真当我是傻的..."小桃心里暗骂。
在怡红院这些年，什么下作手段没见过？
赵四那点心思，她一眼就看穿了——不就是想拿她当枪使么？
她故意放慢脚步，让茶盘晃得更厉害些。
杯盖碰着杯沿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这招也是楼里学的，动静大了才能让人注意到你。
拐过回廊时，小桃瞥见赵四正在假山后头盯着她，那双三角眼里闪着毒蛇似的光。
她立刻低下头，装作惶恐的样子，手上却故意一歪，让茶水洒了几滴在托盘上——得让少爷看出她心神不宁才行。
"磨蹭什么呢！"萧砚舟的声音传来，"茶都凉了！"
小桃小跑几步，在离石桌还有三步远的地方突然脚下一绊，"哎呀"一声整个人往前扑去。
茶盘飞出去的瞬间，她心里默数：一、二——
果然，一只修长的手稳稳接住了茶盘。
"作死啊！"萧砚舟皱眉瞪她，却看见小丫头眼眶通红，嘴唇都咬出血印子了。
他眯起眼，顺着她刚才来的方向望去，正好看见假山后头一闪而过的衣角。
小桃跪在地上，故意让碎瓷片扎进膝盖，疼得直抽气："少爷饶命！奴婢、奴婢不是故意的..."
"起来。"萧砚舟突然压低声音，"赵四找你麻烦了？"
小桃心头一跳——鱼儿上钩了！
她装作惊慌的样子，连连摆手："没、没有！赵管家对奴婢很好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