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一晚上没睡好,你没事吧?那人怎么样?”
“谁啊?”
“哎呀,还能是谁,就是那个人。”
赵小果住在村子最里面独一户,附近是田地,倒是没什么邻里,但春桃还是压低了声音。
“你昨晚带回来那个男人。”
“你确定这样可以?”
……
昨晚从林子里回来,春桃和赵小果站在床边,地上则是躺着满身污泥昏迷不醒的男人,春桃心里直打鼓。
“小果,能行吗?他身上这么多外伤,还是个男子,他还……”
“能行,”赵小果连忙止住春桃继续说,把失而复得的小羊羔子抱起来塞春桃怀里,“天色晚了你赶紧回去,免得三叔三婶惦念你。”
春桃急的跺脚:“哎呀小果,都这时候了,你怎么还主意正呀!”
本地人管脑筋歪的叫主意正,意思是做别人不赞同不看好的事情。
可天老爷知道赵小果脑子有多清醒,待春桃一步三回头的走了之后,赵小果挽起袖子,废了九牛二虎将人拉到床板上。
“看着也不胖,怎么这么沉?”赵小果累瘫了,气喘吁吁。
她房里有两张床,一张是用来住,另外一张靠墙放着,平日里放杂物,有时候有人来找她看事儿,就直接躺这,现下正好派上用场。
她本该不管的,毕竟娘耳提面命叫她不要捡男人,不会有好下场。但当时赵小果摸出来那玉佩是好东西,可她不能占为己有,便打算将玉佩还给那人,待走过去时,那人竟然断断续续说了一句话。
“……救我……重谢。”
还犹豫什么?救人要紧呀!所以才有了以上事情。
一晚上过去,春桃越想越觉得不行所以早早过来,就见那人和昨晚没什么两样,只不过这次躺在床板上了。
“他还活着吧?”那人脸色不大好,身上还有血迹,春桃不确定心生惶恐。
“活着。”赵小果打了个哈欠,“我昨晚给他喂了点汤药。”
“你有药材吗?”
村子里没有大夫,有个头疼脑热的麻烦,因此村民或多或少懂些医理,就像前两年赵神婆没了后小果伤心过度高热不退,就是春桃爹娘连夜在身边照顾,又是灌汤药又是擦身上,这才将赵小果从阎王爷手里拽回来。
“有哇!去年腊月崴脚那次抓的药还剩下两副,我熬了一副给他喝。”
“崴脚?”春桃瞪大眼睛觉得不可思议,“崴脚的药给他喝对症吗?而且那是我爹自己弄的方子,怕是不妥。”
“哎呀都一样的,活血化瘀去热毒止痛,我昨晚给他灌完,今日他面色都好了不少呢。”
“话是如此,但……”
“走,我们去院里说话。”赵小果将春桃拉出去,生怕她继续念叨,他们走后,床榻上一直没有动静的人手指动了动。
……
天还灰蒙蒙的,赵小果打了个哈欠,春桃将她拉到一边不放心道:“那你也不能让他住你屋里啊,到底是个大男人。”
脸上都是脏污,瞧不清楚长相,但身材颀长,瞧着已经是成年男子了。
赵小果无所谓的摊摊手:“他就剩半口气了,能怎么样,再说,我也没打算让他长住,等他醒了就叫他走。”
这样应该不算违背娘的嘱咐吧,赵小果琢磨着,如此一来还能挣点钱。
“钱钱钱,掉钱眼里了不成。”春桃点着她额头,“为了点钱就冒险?再说了,你怎知他有钱?我瞧他身上衣服破破烂烂,哪里能藏钱。”
“对呀,我怎么没想到这个!”
赵小果如醍醐灌顶,等到春桃走了后,她直奔屋内,但面对全身都是泥泞腰腹处还有干涸血迹的男人,着实无从下手。
片刻后,赵小果咬咬牙弯下腰,埋头寻对方的钱袋子。她没注意到,随着她的动作,男人的眉头开始紧皱,直到她摸向他胸口处时,突然眼前寒光一闪,随后脖子触碰到冷刃。
“做什么?”
声音低哑的男人睁开眼,眼白部分泛红看起来很是憔悴,但不妨碍他浑身散着冷意,薄唇紧紧抿着,警惕的看向自己身上之人。
为了寻东西方便,赵小果早就将最开始的小心翼翼抛之脑后,如今她一条腿支撑着自己,另外一条腿半跪在床板上,上半身虚虚压在对方身上,左手撑在对方的肩膀处,右手正摸在他胸膛上。
而那把锋利的匕首,是这人用左手横过来的,他甚至躺着没动,只眼睛朝她看过来。
“你醒了呀。”
赵小果心虚的咽了咽口水,试图下床去,然而匕首没动她也不敢动,只朝着他讪讪一笑,但似乎无用,那匕首离赵小果的脖子只有寸许。
“要不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