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6. 王树落榜
    时间在表面平静、内里紧锣密鼓的等待中,滑向了九月中旬,院试已经临近。

    王家小院,这些时日更加沉寂,只每日定时有袅袅炊烟升起。

    而在世人目光不及之处,王家的营生正以一种惊人的精密和韧性运转着。

    松岗小院的低端巧酥生产,在王老憨等人的熟练操作下,已形成稳定节奏。每日三百个左右热气腾腾的巧酥便已整齐码放好。王老实每晚会来送原料、结算前一日工钱,并留宿,次日协助刘柱装货。

    刘柱愈发重要。他成了低端生意的实际现场掌柜。在他的经营下,巧酥的销售点从最初的两个码头聚集区,谨慎地拓展到了镇子早市边缘、货栈后巷等三四个不起眼却人流不错的位置。他手下除了刘全,还有三四个信得过的闲汉帮忙分销,形成了一个有效的销售网络。

    这营生虽不起眼,但每日近两百文的净利,如滑润细流,持续不断地注入王家日益充盈的钱囊。

    然而,一直顺风顺水的低端线,撞上了它扩张路上第一块不大不小的暗礁。

    那日刘柱刚在一个码头新拓展的点摆开架势,两个穿着皂隶服、腰间挂着‘市司’木牌的胥吏便晃了过来,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
    “哟,生面孔啊?在这儿摆摊,问过市司衙门没有?有牙帖吗?”其中一个矮胖的胥吏用脚尖踢了踢刘柱放巧酥的背篓。

    刘柱心里一紧,脸上却立刻堆起讨好的笑容:“哎哟,两位差爷!小的是刚来这儿混口饭吃,不懂规矩,您多包涵!这牙帖……是?”

    “连牙帖都不知道就敢摆摊?”另一个瘦高胥吏嗤笑一声,“凡在镇上定点售卖吃食物件,皆需在市司衙门登记,领取牙帖,方为合法。无帖经营,便是私贩,货物没收,还得罚钱!”

    刘柱冷汗流了下来,他之前打点的一直是码头的地头蛇和巡街的差役,却忘了还有专门管理市场商贩的市司衙门。

    他一边连连告罪,一边迅速从怀里摸出二十文钱,塞到胖胥吏手里:“差爷恕罪!小的眼瞎!这点茶钱不成敬意……这牙帖,该如何办理?还请差爷指点明路。”

    收了钱,两个胥吏脸色稍霁。

    胖胥吏掂了掂铜钱:“看你也是个懂事的,好说。每月需缴一百文帖费,另加五十文街面清洁钱。每月初一到市司衙门缴纳,领取当月牙帖。若敢不缴或逾期……”

    他冷笑一声,没再说下去。

    刘柱不敢擅自做主,赔着笑脸送走两位胥吏后,当晚立刻找到王老实说了此事。

    第二日晚,松岗小院的正堂里,王杏、王老实、刘柱,以及被特意请来的刘栓聚在一起商议。王佑也安静地坐在一旁听着。

    “每月一百五十文,这是明抢!”刘柱愤愤不平。

    刘栓沉吟道:“市司的牙帖,确实有这么个规矩。往日多是针对那些有固定摊位的,像咱们这样流动叫卖的,查得不严。如今找上门,要么是咱们做大了些,被人注意到了,要么……是被人点了。”

    王杏眉头紧锁。这笔支出完全在计划之外,且是长期固定的。若答应,利润被侵蚀;若不答应,市司胥吏天天来找麻烦,生意根本做不下去。

    一直沉默的王佑微微皱眉,很快会意识到这是他的历史知识盲区。

    他忽然拉了拉王杏,王杏立刻会意,目光又飘向刘柱:“柱子哥现在管着好几个点,好几个人……算是个小管事的了。这钱,是不是该大家一起担?”

    经过一番商议,最终定下。牙帖必须办,这是官府明面的规矩,硬抗不明智。

    每月一百五十文的费用,由王家与刘柱共同承担。王家承担八成,刘柱承担两成。

    刘栓通过他的关系,去市司衙门疏通一下,看看能否将街面清洁钱五十文减免或降低,至少探探口风,看看背后是否有人指使。

    刘栓第二日便去活动,带回来的消息是费用减免不了,市司衙门口风很紧,公事公办的样子。似乎并非特意针对,而是近来上头要求对流动摊贩管理加严。

    虚惊一场,只是每月又多了一项固定支出,却也多了一层合法掩护。

    相比之下,高端路线,则走得更加隐秘和顺遂,甚至顺遂得超乎想象。

    陈士诚完全将精品当成了自己社交棋盘上的一枚妙子。他严格控制着消息和渠道,所有打听和求购,都必须通过他或管家。那五盒订单,他让刘栓分三次、间隔数日才交付完成,吊足了那几位买家的胃口,也坐实了‘制作繁难、产量稀缺’的说法。

    每个月最多十盒的风声放出去后,托关系找陈士诚说项的人反而更多了。陈士诚乐在其中,精心挑选着赠送或允诺的对象,换取的不是银钱,而是更珍贵的人情、信息,或是通往更高圈子的引荐。刘栓则完全成了一个听命行事的匠人,每次接到指令,才通知王杏制作相应数量和款式的巧酥,交付时银钱结算清晰。

    陈家的这种垄断和控制,无意中为也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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