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辆车牌号为汉A·00001的车驶入。
于华北的二号车正从省政府方向拐过来,刚好跟在后面,于华北坐在后座,透过车窗看到前面那辆一号车,脸上浮起一层古怪的表情。
高育良的车不一直在省委吗?这一大早的,是从外边进来的?没听说他去调研的消息啊。
还是说——高育良上班迟到了?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于华北自己都觉得荒唐,自己可是听说了,高育良这个人,几十年如一日,上班比保洁阿姨都早,迟到这种事绝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。
但于华北也只是心里嘀咕了一下,也没太当回事,二号车跟着一号车,一前一后,拐进了省委大院。
两辆车各自停稳。
一号车的车门打开了,贺秘书先下来,然后拉开后车门。
于华北本来已经收回目光,准备下车去宣传部,但他余光一扫,从一号车上下来的那个人,不是高育良。
那是一个头发灰白,戴着一副金丝眼镜,穿着深色夹克,腰板挺得笔直的男人,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我也曾风光过的气场。
“田封义!”
于华北的眼睛猛的瞪大,几乎是脱口而出,声音里的震惊压都压不住。
田封义听到有人叫自己,转过身来。
目光落在那辆二号车上,又落在车窗里探出来的那张脸上,那张脸,自己太熟悉了,曾经是自己的靠山,后来是自己的仇人。
田封义不紧不慢的走过去,在二号车旁边站定,他低头看了看那个车牌,又抬头看了看于华北。
“老领导,好久不见,我这个秘书,可还没来得及恭喜您封疆之喜啊。”
秘书两个字,田封义咬得特别重。
于华北的脸一下子就黑了。
田封义是他当年的秘书,跟了他好些年,鞍前马后,没少办事。
后来因为一些事,两人闹翻了,田封义被彻底边缘化,扔到省作家协会养老,政治生命基本宣告终结,一眼望到头了。
田封义心里怨气颇大,本来当初于华北都已经在闲职上等着退休了,没想到被起复当了汉东省长。
可这位老领导起复之后,别说念旧情拉自己一把了,连个电话都没打过,切割得干干净净。
田封义心里那口怨气,憋了不是一天两天了。
“你怎么来汉东了?”于华北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语气里那股不妙的感觉,怎么都藏不住。
来汉东也就罢了,还坐着高育良的一号车来的,这可不是什么好信号。
田封义微微弯下腰,透过车窗看着于华北,“不是说了嘛,来恭贺老领导封疆之喜,来送贺礼的嘛。”
于华北的脑子转得飞快,且不说他们已经闹翻了,就算是真来恭喜,也不可能事先一个电话都没有。
而且,恭喜省长应该去省政府,你来省委做什么?
很显然——这贺礼是送给自己的,但绝不会是什么好东西。
于华北左右看了看,压低声音,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,“叛徒没有好下场,你以为高育良的汉大帮会收留你?”
田封义也弯下腰,脸几乎贴到车窗边,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,“左右是个死,大丈夫生不得五鼎食,死赴五鼎烹又如何?
比起当个郁郁而终的叛徒,我更愿意做个死在进部路上的叛徒,毕竟良禽择木而栖嘛,于省长,您说呢?”
“你……”
于华北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红了,一股火噌的窜上脑门,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田封义却不给他发作的机会,直起腰,语气变得客气而疏离,“好了,于省长,高书记还在等我,咱们回聊。”
说完,于华北转过身,头也不回的朝省委大楼走去,贺秘书在前面引路。
于华北坐在车里,死死盯着田封义的背影,猛的一拳砸在车窗上,砰的一声闷响,吓了前排司机一跳。
于华北推开车门,下车的时候脸色铁青,火气直接上来了,冲着正准备下车的秘书吼了一句。
“稿子给我啊!”
秘书吓得一个哆嗦,手忙脚乱的把包翻出来,双手递上去,“是,是。”
于华北一把夺过包,然后也进了省委大楼,但不是要去高育良的办公室,是要去省委宣传部,履行处罚!
高育良办公室。
“高书记,田会长到了。”贺秘书敲门带田封义进来。
田封义走进这间办公室,一路小跑着来到高育良面前,“高书记,您好。”
高育良起身握住了田封义的手,“封义同志,你好啊,一大早赶来,辛苦了,来,坐。”
“不辛苦,应该的。”田封义语气恭敬的说道。
高育良带着田封义走到了会客沙发,“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