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振东的手指在笔记本上轻轻敲着,敲了七八下,才终于开口,“育良同志,你知道你刚才说的这些话,分量有多重吗?”
高育良靠在沙发上,翘着二郎腿,手里夹着烟,吞云吐雾,神态悠闲得仿佛不是在交代案情,而是在自家客厅喝茶。
“知道。”
刘振东盯着高育良,“你要对你说的话负责任的。”
高育良弹了弹烟灰,微微一笑,“刘组长,我对我说的话负法律责任 按我说的去查,绝对的板上钉钉,钉死了拔都拔不出来那种。”
刘振东心里翻江倒海。
我他妈还以为这次真要进去了,以为这一把输定了。结果老高你手里还藏着这玩意儿?
区区一个大圣,手里捏着一把极道帝兵,就敢跟诸天中门对狙?
牛逼。
太他妈牛逼了。
刘振东咽了口唾沫,压下心里的激动,脸上保持着组长的严肃,“具体说说,怎么查,从哪儿查。”
高育良摆摆手,“这个我就不操心了,你是组长,你专业,不过我提醒你一句,督导组里别漏得跟马蜂窝似的,打草惊蛇,我可不负责。”
几个组员脸色微变。
刘振东心领神会,这几个里面,肯定有眼线。
这话是说给他听的,也是说给那些人听的。
你们听见了哈,但你们传话的时候,得想清楚怎么传,传早了,传多了,这雷炸的时候,你们自己也得被波及。
刘振东合上笔记本,站起身,明白,育良同志,情况我们了解了,谢谢你的配合,还得辛苦你再待几天。”
高育良笑了,“没关系,我巴不得在这儿多住几天,外面事儿多,操不完的心。这儿多好,无事一身轻。”
就是没有华伦天奴陪着一起学明史,有点寂寞。
刘振东愣了一下,没接这话。
“行,那我们先去酒店,对了,育良同志,我听说汉东现在的政治生态不太一样了,督导组下来,一只羊也是放,一群羊也是赶嘛。”
这话说得隐晦,但意思很明白——要不要借督导组的名义,把那些蹦得欢的外来户清理一批?
只要高育良点头,汉东政法系统肯定配合,刘振东也知道不能全清,但挑几个跳得最厉害的,给沙家帮一个教训,出口气,还是可以的。
高育良却没接这个茬。
刘振东也是发现了,赵系的人现在憋着火呢,让他们撒撒火,不也是好事嘛。
高育良微微一笑,那笑容里带着点长辈看晚辈的意味,“刘组长,拍苍蝇有什么意思?”
刘振东一愣,“小肉都看不上了?”
蚊子再小也是肉啊,现在这情况,要是什么也不做,一口气也不出,下面人的弦会不会崩得太紧了些?
高育良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,慢悠悠的说,“刘组长,打老虎才有意思,老虎倒下来,压死几只苍蝇,那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吗?”
刘振东听完,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话说得太明白了——别管那些小角色,浪费时间,等大的倒了,小的自然跑不了。
这才是真正的棋手思维。
不是争一城一地,是要一局定乾坤。
刘振东深吸一口气,和高育良握了握手,“明白了,育良同志,保重。”
高育良点点头,“刘组长,慢走。”
刘振东带着人出了门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,高育良靠在沙发上,闭上了眼睛。
耳边仿佛响起了祁同伟的声音:老师,这一局,能赢吗?
高育良在心里默默回答:能赢,必须能赢。
不是为了我高育良自己,是为了那些跟着我走的人,是为了那些被逼得无路可走的散修,是为了让有些人看看——教书匠,也能翻天。
……
走出去的刘振东一言不发,得赶紧去酒店,整理下思路,然后赶紧准备开团了。
刚走到停车场,众人都懵了。
几百名警察已经等在那里了,统一的荷枪实弹,十几辆警车顶上的警灯闪烁不停,还有大卡车,把那几辆考斯特包围得严严实实的。
“干什么!你们这是要干什么!你们在这里干什么!”
督导组一个组员上前呵斥。
其中一个警察上前敬了个礼,“领导们,我们奉命负责安保工作,从现在三班倒,贴身寸步不离的保护你们!你们入口的不管是吃的喝的,都必须经过我们的检验!我们会对你们的安全负责,保证你们不受伤、不死人!”
嗯……但不保证不挨饿。
当然了,也不保证你们遇到仙人跳。
“走走走,不需要你们这么多人!回省厅告诉你们领导,谢谢好意了!我还不信这汉东还有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