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话,裴一泓轻笑一声,笑声里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淡漠,“幼稚,他以为他是谁?是执棋的人?
不,他只是赌桌上输不起的亡命徒!输了就要掀桌子,还想要拉着庄家一起死!
实际上,他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!
他高育良只是一颗在地方棋盘上蹦跶得比较厉害、甚至想咬执棋者手的棋子!
甚至顶多算是个在棋盘边上吵着要糖吃,吃不到就打算把棋盘掀了的孩子。
对付这样的棋子,需要跟它商量怎么下吗?需要顾忌它搅乱了棋谱吗?
在高层面的棋局里,个人的生死荣辱,甚至一个地方暂时的风波,都只是可以计算的变量,是可以权衡的代价。”
坐在主位的老者看向裴一泓,“老裴,高育良这人是疯了,但也疯得有点章法。
如果我猜得没错,他接下来的操作就是把汉大那些门生故吏,还有他自己这些年经营的那点底子,全押上桌了。
他想把水搅浑,认为只要水浑了,捞出来的可就不止他一条鱼,我们就会投鼠忌器。
高育良今天这番胜天半子、以身入局的表演,虽然拙劣,但架不住有些人就爱看这种悲情英雄对抗庞然大物的戏码。
这盘棋下到现在,已经成了一个风向标,各方都看着呢。
处理得好,震慑八方。
处理不好,后患无穷。
说到底,高育良是算准了我们投鼠忌器,用他自己和汉东的稳定当人质,在将我们的军啊,他也想抽车!
老裴,这件事情你怎么看?”
裴一泓拿起茶壶给自己杯子里倒茶,然后喝了一口,随后摇摇头,仿佛在嘲笑一个天真的孩子。
“再复杂的棋,也得有人执子,再多的道理,也得有个决断。
他最大的错误就是以为他的命、他的前途、他那点所谓的悲壮,能成为跟我们梭哈的筹码。
在党和人民的利益面前,在党纪国法的尊严面前,个人的生死荣辱,什么都不是。
别说他高育良,就是在座的你我也一样,他想把事情闹大,那我们就加把火,把一切都摊到桌面上来。”
“裴总,您的意思是……”一位老者眉头微皱,裴一泓这是想亲自落子了?
裴一泓放下茶杯,“纪检、组织部、政法、最高检、审计,相关部委都派人,组成联合高规格的督导组。
督导组有权查阅一切资料,约谈一切人员,复核一切存疑案件。
任务就一个,把汉东的事情倒查十年。
无论涉及谁,无论指向哪件事,无论关联哪个时期,包括……立春同志在汉东留下的一些旧账,如果工作组认为有必要,也可以一并了解!
在督导组给出明确结论前,汉东所有关键人事调动、重大决策,全部冻结!
同志们如果有反对意见,可以保留,但事情必须这么推进!”
裴一泓这话一出,举座皆惊。
这是要全面清洗赵系枝桠,来一次外科手术式的精准打击啊。
有人倒吸一口凉气,“裴总,这动静是不是太大了,一旦引起恐慌……”
“恐慌?比恐慌更可怕的,是烂根!是脓疮不清,永远好不了!高育良就是觉得有些脓疮我们不敢碰!
今天我偏要碰给你们看!
你们刚刚那些顾忌这个,顾忌那个,前提都是把他高育良当成了一个需要认真对待的对手,一个可以坐在棋盘对面跟我们讨价还价的棋手。
我想问问,谁给你们的错觉?
他高育良,也配?”
裴一泓的语调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清晰的、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“这……裴总是要动真格的啊。”众人交头接耳,议论纷纷。
主位的老者点了点头,“确实,要跳楼、玩什么以身入局的悲情戏码,那是街头混混的做派,是赌徒输光底裤后的疯狂!
不是一个高干该有的,更不是能摆到这桌面上来讨论的筹码!
高育良以为他是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英雄?还是能搅动风云的谋士?他什么都不是!
他不过是一颗在汉东那个泥潭里陷得太深、自以为能看清全局的棋子。
而且是一颗已经走入了死地、还不自知、妄想反咬棋手的死棋!”
裴一泓站起身,带着终结一切的绝对权威,目光扫视众人,声音带着俯瞰全局的绝对霸气。
“同志们,祁同伟问我主沉浮,沉的是什么?浮的又是什么?
我现在可以回答。
沉的,是像高育良这样不知天高地厚、妄图以蚍蜉之身撼动巨树的宵小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