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中再无半点迷茫,只剩下破釜沉舟的狠厉和希望的火光!
“张大彪!王根生!”
“到!”
“立刻抽调最可靠的战士!组建兵工厂生产队!归李文斌直接指挥!”
“给老子在后山坳挖地窖!要深!要大!要结实!”
“发动全团!发动民兵!发动乡亲!”
“给老子捡弹壳!刮硝土!收废铜烂铁!砸碎锅!拆破犁!”
“老子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!”
“一个月!”
“一个月内,老子要看到咱新一团自己生出来的子弹!”
“听清楚没有?!”
“是!保证完成任务!” 吼声震得窑顶落灰!
命令如山!
整个新一团根据地,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、土法兵备的工坊!
后山坳。
几十条精壮汉子,挥舞着铁镐铁锹,在冻得梆硬的山坡上奋力挖掘。
号子声震天响!
“嘿哟!加把劲啊!”
“挖深点!再深点!给咱的金娃娃造个好窝!”
泥土和碎石被一筐筐运出。
巨大的地窖雏形,在汗水和呼喊中一点点向下延伸。
杨村打谷场。
临时搭建的草棚下。
李文斌亲自坐镇。
面前摆着几个大箩筐。
里面是战士们和民兵们从各个战场角落、弹坑边缘,一颗颗捡回来的黄铜弹壳。
有些变形,有些沾满泥土。
“洗!用草木灰水仔细洗!” 李文斌指挥着。
“变形不厉害的,用木槌小心敲圆!”
“实在坏得厉害的…融了!铸弹头!”
几个心灵手巧的老兵和村里的铁匠,围着一堆破铜烂铁。
铜钱、铜壶、铜锁…甚至鬼子钢盔的帽徽!
在简陋的土制坩埚里,被炭火烧得通红,融化成金红色的铜水。
小心翼翼浇注进用硬木掏空、抹了草木灰的简易模具里。
冷却,取出。
一颗颗粗糙、带着毛刺,却沉甸甸的铜质弹头,新鲜出炉!
村外僻静处。
几个用砖头临时垒砌的土灶,冒着呛人的烟。
锅里熬煮着从老墙根、茅厕边刮下来的、带着浓重气味的硝土。
黑乎乎、黏糊糊的液体翻滚着。
“注意火候!熬到起白霜!” 李文斌紧盯着。
熬好的硝水被小心舀出,冷却结晶。
再经过反复溶解、过滤、重结晶…
得到相对纯净的土硝结晶。
另一边。
几个老兵小心翼翼地将边区造火药拆出,混合提纯的土硝,再加入碾碎的硫磺(从缴获的鬼子硫磺皂里刮)…
按照图纸上的简陋比例,手工混合着发射药。
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和硝烟混合的味道。
地窖深处。
第一批复装工作,在油灯昏暗的光线下进行。
气氛紧张而神圣。
李文斌亲自示范。
拿起一颗清洗干净、敲回原形的七九弹壳。
用小勺,小心翼翼地将混合好的土发射药,一点点灌进去。
压实。
将一颗新浇铸的、带着余温的铜弹头,涂上一点土蜂蜡(防潮密封),轻轻压进弹壳口。
最后,用特制的简易冲子,将一枚改造过的、嵌着击发药的底火帽,稳稳地敲进弹壳底部。
一颗黄澄澄、略显粗糙,但完整的新子弹,诞生在李文斌布满老茧和油污的手中!
时间,在汗水和期盼中流逝。
第一批复装子弹,只有可怜的一百发。
被郑重地装进一个木盒里。
送到了李云龙面前。
团部。
李云龙看着木盒里那一排排闪着暗哑铜光的子弹。
它们不像缴获的子弹那样光滑锃亮。
弹头有些歪,弹壳上带着细微的敲打痕迹。
甚至能闻到淡淡的土硝和蜂蜡混合的、不那么“正宗”的味道。
但…它们是新一团自己“生”出来的崽!
李云龙伸出粗糙的大手。
手指颤抖着,轻轻拈起一颗子弹。
冰冷的触感传来。
那粗糙的纹路,仿佛带着地窖的潮湿、铁匠炉的火热、熬硝锅的辛劳…
他摩挲着,像抚摸着初生的婴儿。
看着看着…
这个刀头舔血、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铁汉。
眼眶,竟然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