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炸药深深埋进预先选好的岩缝里。
导火索,像毒蛇般隐藏在乱石下。
所有人,迅速撤回潜伏点。
时间,在死寂和寒风中,一分一秒地煎熬。
“呜——!”
远处,一声凄厉的汽笛刺破夜空!
两道雪亮的光柱,如同巨兽的眼睛,撕开重重黑暗,沿着蜿蜒的铁轨扫射过来!
沉重的车轮碾压钢轨的“哐当”声,由远及近,大地都在微微颤抖!
军列来了!
车头上,膏药旗隐约可见。
后面拖着长长的、盖着帆布的车厢。
车厢顶上,隐约能看到晃动的、戴着钢盔的鬼子哨兵身影!
所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!
呼吸停滞!
手指死死扣住冰冷的武器或岩石。
李云龙趴在李文斌旁边,眼珠子瞪得溜圆,嘴里无声地骂着:“狗日的…快…再快点…”
军列驶入了鹰嘴岩最险峻的弯道!
速度被迫慢了下来。
车头巨大的光柱,扫过黑沉沉的悬崖峭壁。
“哐当…哐当…”
沉重的车轮,碾上了那段被动了手脚的铁轨!
“咔嚓——!”
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、金属断裂的巨响!
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钢铁扭曲声!
“轰隆——!!!”
失去支撑的车头猛地一歪,带着巨大的惯性,如同脱缰的疯牛,狠狠撞向内侧的悬崖岩壁!
火星四溅!金属碎片横飞!
后面的车厢在巨大的拉力下,如同被甩出的鞭子,一节撞着一节,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,猛烈地脱轨、倾覆!
有的车厢直接翻下路基,滚向奔腾的滹沱河!
有的车厢扭曲着叠在一起!
帆布撕裂!木箱破碎!货物抛洒!
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、玻璃碎裂声、鬼子哨兵惊恐的惨叫声…瞬间淹没在巨大的倾覆轰鸣中!
“就是现在!” 李云龙和李文斌同时低吼!
“起爆!” 王根生狠狠压下起爆器手柄!
“轰!轰!轰隆——!”
铁路两端,预先埋设的炸药猛烈爆炸!
巨大的山岩被炸得粉碎,裹挟着泥土碎石,如同山崩一般,轰然滚落!
瞬间将铁路的两头死死堵住!形成两道高达数米的乱石墙!
“上!” 李云龙猛地站起,第一个冲下陡坡!
“杀给给——!” 他操着半生不熟的日语,胡乱吼叫着,挥舞着王八盒子(缴获的)。
身后,三百名穿着鬼子狗皮的新一团战士,如同决堤的洪水,嗷嗷叫着,从黑暗中蜂拥而出!
“八嘎!快快滴!”
“伤员!抢救物资!”
“八路滴!死啦死啦滴!”
各种乱七八糟、南腔北调的“日语”和“中文”吼成一片!
场面混乱到了极致!
倾覆的车厢如同扭曲的钢铁坟墓。
幸存的鬼子哨兵和押运兵被撞得七荤八素,晕头转向。
刚从车厢里爬出来,还没搞清状况。
就看到一大群穿着“皇协军”军服的人,凶神恶煞地冲了过来!
嘴里喊着“太君”,手上动作却快如闪电!
“噗嗤!”
“呃啊!”
几个试图举枪的鬼子兵,瞬间被刺刀捅翻!或者被枪托砸碎了脑袋!
真正的鬼子,成了首要清除目标!
“快!找药品!找棉衣!” 张大彪用中文低吼,一脚踹开一个半瘪的木箱。
白色药瓶滚落一地!上面印着外文!
“磺胺!是它!” 李文斌眼尖,抓起一瓶,心脏狂跳!
“这边!棉衣!整箱的!” 一个战士掀开撕裂的帆布,露出里面崭新的土黄色棉军装!
“搬!快搬!”
战士们如同高效的工蚁。
两人一组,抬起沉重的药品箱。
四人一队,扛起大捆的棉军装。
动作迅猛,目标明确!
看到散落的罐头、压缩饼干,也顺手抄走!
绝不恋战!
混乱中。
一个摔断了腿的鬼子军曹,挣扎着抬起头。
看着眼前这群“皇协军”。
他们动作麻利得惊人,眼神凶狠,搬物资像抢自家东西。
“八…八嘎…” 他嘶哑地骂着,“你们…哪个部分的…”
一个穿着肥大鬼子军服的新一团战士正好跑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