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我们需要石髓救治黄爷和泥鳅,更需要可能存在的“石髓精粹”稳住三娘的状况。
这洞口,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,等待我们的进入。
斌子紧了紧手中的柴刀,吐掉口中已经化作清气的符箓残渣,咧嘴露出一个带着血丝的、狠厉的笑:“妈的,管他龙潭虎穴,既然来了,总得进去瞧瞧!老白叔,点火把!”
老白点点头,从包袱里取出我们之前准备的、用浸过石髓油脂的布条和树枝做成的简易火把——这些是我们在哑巴泉边就准备好的,一直小心保存着。他用火折子(也是从黑衣人棚屋里找到的)点燃。
“呼!”
火把燃起,明亮的、带着松香和硫磺混合气味的火焰,瞬间驱散了洞口附近一小片的黑暗和雾气,也给我们冰冷的身心带来了一丝暖意和勇气。
“我走前面,斌子断后,霍娃子和泥鳅在中间,照顾好担架。”老白举着火把,当先一步,踏入了那深不见底的矿洞黑暗之中。
我们紧随其后。
光线迅速被身后的黑暗吞噬,火把的光亮只能照亮前方十几步的范围。脚下是凹凸不平、铺满碎石和厚厚灰尘的地面。洞壁粗糙,开凿痕迹明显,许多地方还有支撑用的、已经腐朽断裂的木架残骸。空气中那股硫磺和金属锈蚀的味道更加浓郁,还混合着一股难以形容的、仿佛什么东西陈放了千万年的霉腐气息。
矿洞并非笔直,而是蜿蜒向下,坡度平缓。走了没多久,前方出现了岔路。一条继续向下,深邃黑暗,寒气更重。另一条相对平缓,但洞壁上有更多人工开凿的壁龛和放置油灯的石台(早已空空如也),甚至还能看到一些散落在地的、锈蚀得不成样子的采矿工具——鹤嘴锄、背篓、凿子……
“走这边。”老白选择了有壁龛和工具痕迹的这条,这更可能是当年矿工主要的活动通道,或许能找到存放石髓或者开采点的地方。
通道时而宽敞,时而狭窄。在一些相对宽敞的洞厅里,我们看到了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:角落里堆放着一些早已化作白骨的骸骨!骸骨的姿势扭曲,有的蜷缩,有的趴伏,旁边散落着破烂的工具和陶碗。显然,这些人是在矿洞里死去的,不知是事故、疾病,还是……别的什么原因。
火光照在这些白骨上,投下摇曳晃动的阴影,更添几分阴森。
“小心点,别碰任何东西。”老白低声告诫。
我们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些骸骨堆,继续前行。越往里走,人工开凿的痕迹越多,甚至能看到一些简陋的石室,像是休息处或者储物间,但里面除了灰尘和碎石,空无一物。
“石髓……会在哪里?”泥鳅喘着气问道,他的腿又开始隐隐作痛,在这阴冷的环境里,之前的寒气似乎有复发的迹象。
“找矿脉,或者……加工储存的地方。”老白举着火把,仔细照看洞壁。洞壁的岩石呈现出复杂的层理结构,颜色深灰,夹杂着一些暗红色或黄白色的矿物条纹。
又走了一段,通道前方忽然传来了“滴答、滴答”的水声。空气也更加潮湿,带着一股浓郁的、类似臭鸡蛋的硫磺气味。
转过一个弯,眼前出现了一个不算太大的地下洞厅。洞厅中央,有一个小小的水潭,潭水浑浊,呈现暗黄色,正从洞顶的钟乳石上不断滴落,发出声响。潭水边,散落着更多的人类骸骨,还有一些破烂的木箱和陶罐碎片。
而在洞厅的一侧岩壁上,赫然可见一条明显的、宽约尺许、颜色乳白中夹杂着金黄纹路的矿脉!矿脉在火光照耀下,隐隐反射着温润的光泽,与周围深灰色的岩石形成鲜明对比。
“石髓矿脉!”斌子眼睛一亮。
我们走近矿脉。矿脉嵌入岩壁深处,表面有明显的开采痕迹,但大部分仍然保存完好。乳白色的石髓质地看起来细腻温润,那些金黄的纹路如同流动的火焰,蕴含着浓郁的阳气,仅仅是靠近,就让人感到一股暖意,驱散了洞内的阴寒。
“快,敲一些下来!”老白将火把插在岩缝里,取下背上的铁钎,对准矿脉边缘一块凸起的、颜色最纯正乳白的石髓,用力敲击。
“叮!”脆响声中,一块拳头大小、边缘不规则的石髓被敲落下来。入手沉甸甸,温润如玉,散发着淡淡的、令人心神安宁的暖意和硫磺清香。
“太好了!”泥鳅激动道,这至阳的石髓,正是驱散他腿上阴毒寒气的希望。
老白又小心地敲下几块,大小不一,都收进包袱。然后他看向矿脉深处那些金黄纹路更加密集、色泽也更加纯粹明亮的部分。“石髓精粹……恐怕在矿脉更深处,或者,在当年提炼加工的地方。”
他话音未落,洞厅另一侧,那条我们没走的、继续向下深邃黑暗的通道深处,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、却让人头皮瞬间发麻的“沙沙”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