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9章
    然而,让我们心惊的不仅仅是火灾。

    在村中那条唯一的土路上,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……尸体?不,不是尸体,是昏迷不醒的人!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他们脸色发青,嘴唇乌紫,身体蜷缩,像是遭受了极大的痛苦后突然昏厥。还有一些人坐在地上,或靠着墙根,剧烈地咳嗽、呕吐,吐出的秽物中似乎带着黑色的粘稠物质,散发出淡淡的、我们异常熟悉的甜腻腐朽气味!

    这气味……和山腹中那些黑色粘液、那些怨念黑影散发的气息,何其相似!只是淡了很多,但性质无疑同源!

    “黑瘴气……蔓延出来了?”我失声道,左臂的伤处似乎感应到这股气息,传来一阵刺痛。

    “救人!先找三娘他们!”斌子眼睛都红了,不管不顾地朝着我们借住的猎户木屋方向冲去。老白也立刻跟上,一边跑一边焦急地扫视着混乱的人群,寻找三娘、黄爷和泥鳅的身影。

    我忍着左臂的不适和心中的恐慌,也跟了上去。沿途看到那些中毒昏迷和痛苦呕吐的村民,心中充满了愧疚和不安。是我们……把灾祸带给了这个与世无争的贫穷山村吗?

    猎户木屋位于村子东头的山坡上,相对独立。当我们冲到木屋附近时,只见木屋完好无损,并没有着火。但木屋的门大开着!

    “三娘!”斌子第一个冲进木屋。

    屋里一片狼藉!简陋的家具东倒西歪,地上散落着打翻的瓦罐和野菜。黄爷依旧躺在木板床上,一动不动,但脸色似乎比之前更加灰败。泥鳅倒在角落的草堆旁,抱着伤腿,脸色惊恐,身体不停发抖。而三娘……不见踪影!

    “泥鳅!怎么回事?三娘呢?”斌子一把抓住泥鳅的肩膀,急声问道。

    泥鳅吓得一哆嗦,看清是我们,才哇地一声哭出来:“斌子哥!白叔!霍娃子!你们可回来了!刚才……刚才突然有好大一片黑雾从后山那边飘过来!味道呛死人!村里好多人都倒了!三娘姐让我关好门,她自己出去想看看情况,顺便打点水……然后,然后我就听到外面有惨叫声和打斗声……再然后,门就被撞开了!进来几个黑影,看不清脸,动作快得吓人!他们想抓掌柜的,我扑上去挡了一下,被踢翻了……他们好像……好像把三娘姐拖走了!”泥鳅语无伦次,指着门口的方向,脸上满是恐惧和自责。

    黑影?抓黄爷?拖走三娘?

    难道是老棺山里那些东西追出来了?不,不可能这么快,而且那些黑影似乎更倾向于吞噬和污染,而不是有目的的掳掠。难道是……温行之的同伙?或者,是别的什么势力?

    老白已经冲到黄爷床边,快速检查他的状况。“掌柜的没事,只是昏迷。”他稍稍松了口气,但眉头紧锁,“三娘被抓走了……必须找到她!”

    “那些黑影往哪个方向去了?”斌子追问泥鳅。

    “西……西边!往后山更深的地方去了!”泥鳅指着木屋西侧、通往更幽深山林的路径。

    西边?那不是我们回来的方向,而是更偏僻、更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!他们抓三娘干什么?是为了她体内残留的“源质”(门的碎片)?

    “追!”斌子毫不犹豫,抓起柴刀就要往外冲。

    “等等!”老白喝住他,快速从怀中取出我们带回来的哑巴泉水,“先处理伤口!霍娃子,你的手臂,泥鳅的腿,必须立刻用泉水驱寒!否则追上去也是累赘!我去村里看看,有没有人能提供点线索或者帮忙!”

    斌子虽然心急如焚,但也知道老白说的有道理。我们此刻的状态,确实不适合立刻进行追击和可能的战斗。

    老白匆匆出门,去混乱的村子里打探消息和寻求可能的帮助(虽然希望渺茫)。我和斌子则立刻开始用哑巴泉水处理伤口。

    我先将浸透泉水的破布敷在左臂青灰色的伤处。温热的、带着硫磺和矿物气息的泉水接触到皮肤,最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。但很快,一种奇异的、仿佛无数细小的暖流渗入毛孔、深入骨髓的感觉传来!左臂内部那股顽固的阴寒之气,像是遇到了克星,开始剧烈地波动、挣扎,顺着被老白银针暂时疏通的经络,混合着丝丝黑色的、冰冷的汗液,从毛孔中缓缓排出!

    这个过程伴随着一阵阵针刺般的酸痛和冰冷的麻痒,极其难受,但我咬紧牙关忍住。能感觉到寒气在排出,这就是希望!

    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后,左臂的麻木感明显减轻,青灰色也褪去了一些,虽然依旧无力,但至少恢复了部分知觉和温度。那一直隐隐作痛的骨头缝里的寒意,也大大缓解。

    “有效!”我惊喜道。

    另一边,斌子也在帮泥鳅处理腿上的伤。他们将泥鳅的裤腿卷到最高,只见那乌黑的伤痕已经蔓延到了大腿根部,冰裂纹密密麻麻,整条腿冰凉僵硬,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青黑色。用浸透哑巴泉水的布条擦拭上去,泥鳅疼得浑身抽搐,惨叫连连。但同样,黑色的、带着腥臭的粘稠汗液从伤处和毛孔中大量渗出,乌黑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,冰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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