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、古老、疯狂。
这便是那“注视”传递给我们的全部感受。比“归墟之眼”更加原始,更加庞大,更加……不加掩饰地充满对一切生者、一切秩序、一切“存在”本身的憎恶与贪婪。
“退……后退!”老白的声音嘶哑变形,他几乎是本能地拖着黄爷和三娘向后退去,远离裂缝边缘,退向我们刚刚走出的、相对狭窄的通道口。
斌子反应极快,一把拽住几乎瘫软的泥鳅,也跟着向后疾退。我殿后,手中的火把努力高举,试图驱散那令人窒息的恐惧感,但火光在深坑方向弥漫开来的无形黑暗中,显得如此微不足道。
我们重新退回了那道湿滑的裂缝通道入口,背靠着相对坚实的岩壁,大口喘息,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裂缝外,巨大洞穴中的轰鸣声和那股恐怖的“注视感”并未减弱,反而像是发现了我们这些“虫子”,变得更加集中,更加具有针对性。
“那坑里……到底有什么?”泥鳅瘫坐在地上,抱着伤腿,牙齿咯咯作响,不仅仅是疼,更是吓的。
“不知道,”斌子脸色铁青,汗水顺着脸颊淌下,混合着污垢,“但肯定不是好东西。比上面那鬼眼睛……恐怕还要命。”
三娘蜷缩在老白身边,浑身发抖,双手死死捂住耳朵,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。“声音……好多声音……从坑里传出来……不是哭喊……是……是咀嚼……吞咽……还有……满足的叹息……”她断断续续地说着,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恶心。
咀嚼?吞咽?满足的叹息?
这描述让我们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那深坑,难道是……某种存在的“进食”之所?或者说,是它消化“祭品”的地方?
“这里不能待,”老白果断道,“那东西已经注意到我们了,裂缝口太开阔,不安全。往通道深处退,找个狭窄的地方固守!”
我们立刻行动,沿着来时的裂缝通道,向深处退了百余米,找到一个相对狭窄、两侧岩壁较为坚实的拐角处。这里只能容两三人并排,如果那深坑里的东西或者其衍生怪物追来,至少有个可以倚靠防守的地形。
我们挤在一起,熄灭了两支火把以节省宝贵的石髓燃料,只留下斌子手中一支在燃烧,昏黄的光亮勉强照亮我们周围一小片区域。外面的巨大洞穴中,那低沉的轰鸣和恐怖的“注视”依旧如影随形,但似乎因为我们退入狭窄通道,距离拉远,那种直接的压迫感稍微减轻了一丝——也可能只是心理作用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泥鳅绝望地重复着这个问题,“前有狼(深坑),后有虎(可能残留的粘液怪物和未知裂缝),咱们被困死在这石头缝里了。”
没人能立刻回答。绝境似乎一次比一次更加彻底。
我靠坐在冰冷的岩壁上,闭上眼睛,试图让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,也让混乱的思绪稍作整理。铜钱丢了,但我们似乎成功重创了“归墟之眼”。黄爷再次在关键时刻给出提示(石髓),说明他残存的意识和知识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指望。三娘恢复了神智,但状态极差,而且似乎对这种邪恶气息格外敏感。泥鳅的伤情在恶化。老白和斌子也已是强弩之末。
我们需要出路,需要转机,需要……信息。
我睁开眼睛,目光落在昏迷的黄爷身上。他脸上那丝解脱般的弧度早已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痛苦和灰败。老白正在小心地给他喂水,但大部分水都顺着嘴角流了出来。
“老白叔,”我低声问,“黄爷他……到底是怎么回事?他怎么会知道石髓?还有之前那些话……他是不是……知道很多关于‘归墟’,关于这老棺山的事情?”
老白喂水的动作顿了一下,他抬起头,昏黄的火光下,他的眼神显得格外深邃和疲惫。
“掌柜的……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,“他年轻时候,走南闯北,见识极广,也……结交过一些奇人异士,看过许多旁门左道、失传已久的典籍。他本身对古物、风水、秘闻就很有研究。咱们铺子里有些收来的生坑货,带着土腥邪气的,都是他亲自处理、‘盘’活的。我跟着他几十年,知道他有些本事,有些门道,但具体深浅……他不说,我也从不问。”
他看了看黄爷,又看了看三娘,叹了口气:“这次去哀牢山,掌柜的起初是不太愿意的,说是那地方卦象太凶,牵扯太深。但后来不知怎么,又改变了主意,非要亲自去,还带上了三小姐……我总觉得,掌柜的像是知道点什么,或者……在找什么。”
找什么?难道黄爷去哀牢山,不仅仅是为了明器,也和“归墟”、“源质”有关?他知道王陵底下有地仙魔芋?知道那可能与“归墟”相连?所以后来温行之拿出陶罐,他反应那么大,不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