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
    “子时。”我定了时间,“别声张,就咱俩。”

    说服了斌子,我心里稍微有了点底。有他这个老手在旁边,万一真遇到什么突发情况,也能多份照应。

    子时将近,宅子里一片寂静。我和斌子悄无声息地翻出后院矮墙,融入了西安城沉沉的夜色之中。

    我们的目标,正是张教授图纸上那个标着“甲壹”的,旧皇城西南隅。

    夜风冰凉,吹在脸上,让我发热的头脑稍微冷静了一些。我不知道在前面等着我们的会是什么,是价值连城的明器,还是……温行之追寻的,那足以吞噬一切的“归墟”入口。

    但无论如何,这一步,我必须迈出去。

    夜里的西安城,像是褪去了白日的喧嚣,露出底下青灰色的、沉静的肌理。我和斌子贴着墙根的阴影,像两道鬼影,朝着旧皇城的方向摸去。路上几乎看不到行人,只有偶尔一辆二八杠自行车晃晃悠悠地骑过,车链子发出单调的“哗啦”声,很快又消失在巷子深处。

    斌子显然还处在对“油水”的兴奋中,压低声音跟我嘀咕:“霍娃子,你确定那地方有货?别他妈白跑一趟,这大冷天的。”

    “错不了,”我嘴里应付着,心里却七上八下,“我盯了有些日子了,那地方邪性,一般人不敢靠近,反而容易藏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邪性?”斌子缩了缩脖子,随即又啐了一口,“操,再邪性能有哀牢山底下邪乎?老子连那老粽子和满地蜈蚣都见过了,还怕个球!”

    他这话倒是给了我点底气。是啊,再邪乎,还能比那吃人的地仙魔芋和囚魂的黄金棺更邪乎?

    旧皇城范围很大,如今只剩下些断壁残垣和后来修建的公园。按照张教授图纸上模糊的标注,“甲壹”号位置应该在西南角,靠近一段保存相对完好的宫墙。

    我们绕到西南角,这里比想象中还要荒僻。宫墙高大投下浓重的阴影,墙根下杂草丛生,堆着些不知道哪个年代留下的破碎砖石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土腥味和植物腐烂的气息。

    “就这儿?”斌子四下张望,借着稀薄的月光,能看到他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,“这鸟不拉屎的地方,能藏啥好玩意儿?”

    我没理他,仔细回忆着图纸上的标记。张教授特意提到了“九龙井”,还说有“井通幽冥”的传说。井……这里看起来不像有井的样子。

    我示意斌子别出声,沿着宫墙根,一点点地搜寻。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,能看到墙砖上斑驳的痕迹和裂缝。走了大概十几米,我的脚步停在了一处看起来与其他地方并无不同的墙根下。

    这里的气息有点不对。

    不是味道,而是一种感觉。就像大夏天突然走进一个阴凉的山洞,皮肤能感觉到那种温差。这里的空气,似乎比旁边更阴冷一些,而且,胸口那枚一直死寂的洪武通宝,竟然又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冰凉感。

    不是之前面对陶罐时那种尖锐的预警,更像是一种……低沉的共鸣?

    我蹲下身,用手扒开墙根下茂密的杂草和藤蔓。斌子也凑了过来,疑惑地看着我。

    杂草下面,不是泥土,而是几块巨大的、表面异常光滑的青石板!石板拼接的缝隙里,长满了深绿色的苔藓,摸上去湿滑冰冷。这绝不寻常,宫墙根下,怎么会铺着如此规整的石板?

    “有门道!”斌子也看出了不寻常,压低声音,带着兴奋。

    我们俩合力,用随身带的柴刀撬棍,费了老大劲,才将一块看起来稍微松动些的石板撬开了一条缝隙。一股更加浓郁、带着陈腐水汽和土腥味的阴风,立刻从缝隙里“嗖”地钻了出来,吹得我汗毛倒竖。

    缝隙下面,黑黢黢的,深不见底。丢个小石子下去,半天听不到回响。

    “我操……真有地儿!”斌子眼睛都亮了,“这下面肯定有货!”

    我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。这阴风,这深不见底的缝隙,还有铜钱那微弱的共鸣……这地方,绝对不仅仅是藏匿明器那么简单。张教授说的“九龙井”,难道入口就在这石板下面?这下面通的,真是所谓的“幽冥”?

    “斌子哥,这下面可能不太对劲。”我试图提醒他。

    “不对劲就对了!”斌子浑不在意,反而更兴奋,“越不对劲的地方越有好东西!别忘了咱们是干啥的!撑死胆大的,饿死胆小的!下!”

    他说着,就要动手把石板完全掀开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一阵极其轻微、却异常清晰的脚步声,从不远处的黑暗里传了过来!

    我和斌子同时一惊,猛地缩回阴影里,屏住了呼吸。

    脚步声很轻,很稳,不像是巡夜的更夫,倒像是……练家子。

    一个身影从宫墙的拐角处缓缓走了出来。借着朦胧的月光,我看清了那人的脸——是温行之!

    他果然来了!而且就在这个时候!

    温行之没有打灯,他似乎对这里的环境极为熟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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