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
    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,深深烙印在我们脑海里。那地仙魔芋,与其说是药,不如说是一把双刃剑,一把能斩断毒素,也能撕裂生命的妖刃。

    “妈的……这玩意儿……也太吓人了。”泥鳅拍着胸口,后怕不已,“黄爷刚才那样子,我还以为……”

    “闭上你的乌鸦嘴!”斌子没好气地打断他,但自己脸上也残留着惊悸,“总算是……有点盼头了。”

    老白默默地给我们端来了茶水,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们一眼,什么也没问,只是叹了口气,又转身去忙了。

    我坐在椅子上,看着窗外院子里斑驳的阳光,心中却无法平静。黄爷暂时稳住了,但我们带回来的“希望”,本身就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和未知。温行之对那玉盒的态度,也让我心中的疑虑更深了一层。

    他刚才施展的,绝不仅仅是医术。那点穴的手法,那晦涩的咒文……更像是某种……秘术?他们温家传承的《五脏心经》,究竟还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?

    而且,他取药时那微不可查的停顿,以及此刻他将剩余魔芋碎片慎重收起的举动……他是否,也对这地仙魔芋,另有所图?

    归途的终点,似乎并非安宁,而是另一段迷雾的开始。

    黄爷宅邸里的气氛,像一张被拉到极致的弓弦,表面维持着死寂的平静,内里却蕴着随时可能崩断的紧张。自那天强行服下地仙魔芋,已经过去了两天。

    这两天,我们几个都留在宅子里,几乎寸步不离。一方面是需要照应,另一方面,也是经历过大难后,本能地想要聚在一起,仿佛这样能驱散一些从哀牢山深处带回来的阴冷。

    黄爷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昏睡状态,呼吸时缓时急,脸色在苍白与偶尔泛起一丝不正常潮红之间切换。三娘几乎不眠不休地守在床边,眼睛熬得通红,原本就清瘦的脸颊更显凹陷。她时而替父亲擦拭额角并不存在的虚汗,时而侧耳倾听那微弱却牵动人心的呼吸声,整个人如同一根绷紧的琴弦。

    温行之每天会定时为黄爷诊脉,调整药方。他开的方子颇为奇特,用的都是些性味温和、甚至偏于滋补的药材,与那霸道无比的地仙魔芋药性看似南辕北辙。用他的话说,此刻黄爷体内阴阳剧毒暂时平衡,如同危卵,猛药只会导致瞬间崩溃,需要用温和之力,徐徐图之,引导疏导。

    他施针用药时,依旧会辅以那种奇异的内息和偶尔低不可闻的咒文,手法精准而玄奥。我看在眼里,心中的疑虑如同藤蔓,悄然滋长。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倒斗高手或者略通医术之人该有的手段。阴山驸马温家,远比表面上看起来更加深不可测。

    斌子和泥鳅的伤势在城里的好药调理下,恢复得很快。泥鳅腿上的乌黑基本褪去,只是走路还有点不利索。斌子又恢复了那副混不吝的样子,开始在宅子里晃悠,跟老白插科打诨,但眼神里偶尔闪过的后怕,暴露了他并非真的全然放松。

    我的右手伤口愈合得慢一些,依旧缠着纱布,活动不便。这让我有更多的时间去观察,去思考。

    我注意到,温行之在无人时,总会下意识地抚摸胸口那个放着玉盒的位置,眼神飘忽,似乎在权衡着什么。有两次深夜,我起夜时,隐约看到他房间的油灯还亮着,窗纸上投映出他对着桌上某物(极可能就是那玉盒)沉思的剪影。

    那剩余的大半地仙魔芋碎片,像一块磁石,不仅吸引着可能存在的未知危险,也似乎在牵引着温行之的心神。

    第三天下午,变故还是发生了。

    当时我们几人正在厅堂里沉默地坐着,各自想着心事。突然,内院传来三娘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呼喊:“爹!”

    我们霍然起身,冲进卧房。

    只见床上,黄爷不知何时醒了过来,他双眼圆睁,瞳孔却涣散无神,直勾勾地盯着房梁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怪响,枯瘦的手紧紧抓着胸口的衣襟,身体以一种极其轻微的幅度高频颤抖着,皮肤表面再次浮现出若隐若现的青黑色纹路,比上次淡,却更显诡异。

    “温少爷!快来看看我爹!”三娘急得声音都变了调。

    温行之一个箭步上前,搭住黄爷的脉搏,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。

    “平衡……要打破了!”他沉声道,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乱,“魔芋的阴煞之气与他本身残存的阳毒冲突加剧,超出了他身体能承受的极限!必须立刻疏导,否则前功尽弃!”

    他迅速取出银针,但下针的手却微微有些迟疑。显然,此刻黄爷体内气机紊乱到了极点,寻常针法已难奏效,甚至可能适得其反。

    “怎么办?”三娘泪眼婆娑,几乎要跪下,“温少爷,求你想想办法!”

    温行之眼神剧烈闪烁,他看了一眼痛苦挣扎的黄爷,又猛地转头,目光锐利如刀,扫过我们几人,最终,定格在我脸上。

    “吴霍!”他声音急促,“需要至阳之物,作为引子,暂时稳住他心脉,给我争取施针疏导的时间!你身上那枚‘洪武通宝’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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