寂静持续了半晌,最终被斌子一阵剧烈的咳嗽打破。他吐出一口带着湖底泥沙的唾沫,声音沙哑地骂道:“操他姥姥的,差点......差点就真交代在这儿了......”
泥鳅有气无力地靠在墙壁上,脸色依旧苍白,他摸了摸自己湿透的胸口,仿佛在确认自己还活着,带着哭腔嘟囔:“咱们这次可真是大难不死啊!”
我靠在三娘身边,右手的伤口经过冷水和紧张的轮番折磨,此刻传来一阵阵钝痛和麻木,让我忍不住龇牙咧嘴。三娘见状,立刻又从油布包里拿出药膏,小心翼翼地替我重新涂抹包扎。她的动作很轻,指尖带着一丝凉意,却莫名让我感到一丝安定。
“谢了,三娘。”我低声道。
她没抬头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但手上的动作更加细致了些。
温行之盘膝坐在不远处,闭目调息,脸色依旧有些疲惫,显然也耗费了极大的心神。
斌子喘匀了气,忍不住看向三娘,又看看温行之,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:“三娘,厉害啊!温少爷家传的秘术,他都没练明白,你听了几句口诀就懂了?这也太神了!”
泥鳅也好奇地凑过来:“是啊三娘,你有啥诀窍不?教教我们呗?学会了之后,咱是不是也能算是半个阴山驸马了?这名字多气派啊!”
三娘包扎好我的伤口,抬起头,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,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静。她看了看温行之,又看了看斌子和泥鳅期待的眼神,轻轻摇了摇头,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感:
“没什么诀窍。这毕竟是温家的家传之术,我也只是误打误撞罢了。那几句口诀,讲的是五脏与五行、五方的对应关系,是中医里较为常见的理论。我大姐自小学医,我也跟着她耳濡目染,小时候翻看过许多医术杂记,有些印象罢了。”
她微微叹了口气:“口诀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温少爷家学渊源,追求的是以内气感应天地风水的至高境界,我不过是取巧,借着口诀和医术的关联,误打误撞拼凑出个大概罢了。若非被逼到绝境,恐怕也想不到这一层。真要论及《五脏心经》的真谛,我连门都没摸到呢!”
她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,既解释了她能迅速领悟的原因——基于对医学理论的熟悉和绝境下的观察力。又维护了温行之和他家传秘术的地位,将她的成功归结为“取巧”和“运气”。
温行之此时也缓缓睁开眼,看向三娘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,有欣赏,也有一丝释然。他点了点头,声音依旧有些低沉:“三娘言重了,确实是我学艺不精。实不相瞒,自从我大哥死后,我们温家目前还掌握《五脏心经》之人,就只剩下我父亲温朝了。我们温家早就不是那个一呼百应的世家大族了。”
听到温行之这么说,斌子和泥鳅纷纷愣了一下,原来表面光鲜亮丽的温家竟还有这样凋敝的一面,当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。
“不管咋说,三娘你救了咱们大家,以后你就是咱的女诸葛。”斌子嘿嘿一笑,挠了挠头,巧妙地转移了注意力。
三娘对于这些赞誉,只是淡淡地笑了笑,没有再多说什么,重新低下头,整理着自己湿透的衣角和散乱的发丝。她总是这样,冷静,克制,带着一种疏离和沉稳,仿佛身上笼罩着一层看不透的迷雾。
这个小插曲过后,我们开始处理更实际的问题。清点装备,补充体力。损失不小,食物所剩无几,武器也需保养。我们挪到距离那幽深通道口稍远、靠近方井的一处相对干燥的角落,轮流吃了点被水泡得发胀的干粮,喝了口水囊里味道怪异的水。
身体渐渐回暖,但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,依旧冰冷难受,前路那黑黢黢的通道更像是一张通往地狱的巨口,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。
“哥,咱......咱还继续往下走吗?”泥鳅一边看着墓道,一边捣鼓他手上的手电筒,声音发虚,“手电都歇菜了,咱该不会要摸黑吧?”
“废话!都到这儿了,眼看就要摸到正主儿的老巢了,现在回去对得起黄爷吗?何况咱有枪有炮,怕啥?”斌子立刻瞪眼,端起背上的毛瑟步枪就摆开架势。
我忍着疼痛开口:“斌子说得对,我们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。不过不能贸然往里闯,得先缓缓,检查好家伙事。手电坏了,咱还有蜡烛。”
短暂的休整和交谈,让我们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。虽然前途未卜,但至少我们还活着,还在一起。
温行之调息完毕,脸色好转。他起身走到通道口仔细勘查,又看了看身后那条积满水的墓道,暗自咋舌:“这墓道的设计当真巧妙。如果闯入之人误将这条积满水的墓道当成接下来的路,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