庙里早就没了香火,残破的神像歪倒在供台上。
黄三蜷缩在神像后的角落里,已经三天了。
这三天,他像一只被困在陷阱里的野兽,焦躁、恐惧,又充满了不甘的怨毒。
手里的干粮早就吃完了,只剩半壶凉水。
身上的伤口开始发炎,浑身滚烫,但他不敢出去找药,更不敢生火。
全城都在抓他。
警察、民兵,甚至街道上的积极分子,眼睛都睁得雪亮。
各个出城的路口都设了卡,没有正经单位开的介绍信和证明,根本别想混出去。
他黄三在四九城混了十几年,第一次感到这座城市的巨大和无情,往日那些称兄道弟的朋友,此刻全成了催命的阎王。
往日那些来去自如的路子,此刻全成了死胡同。
他试过联系几个可靠的关系,想弄张假证明或者找条暗道出城。
可对方要么直接装忙,推三阻四,最后干脆没了音讯。
树倒猢狲散,墙倒众人推。
黄三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这句话的含义。
而最让他恐惧的,还不是警察。
是老祖宗。
那个他一直敬畏、也一直利用的神秘靠山。
黄三知道,自己这次搞砸了。
袭击林烨失败,手下被抓,窝点被端,连老祖宗供奉神像的密室都暴露在警察眼皮子底下。
这是不可饶恕的大错。
“老祖宗”不会放过他。
这几天,他总能感觉到一种若有若无的窥视,像毒蛇的信子,冰冷地舔舐着他的后颈。
他知道,老祖宗的人一定在找他,不是为了救他,是为了灭口。
所以他更加不敢露面,只能像老鼠一样躲在这个破庙里,祈祷老祖宗还没找到这里。
但今天,他不得不冒险了。
食物和水都没了,伤口感染越来越严重,再拖下去,不用别人动手,他自己就会死在这破庙里。
而外面,警察的包围圈正在一天天缩小。
昨天夜里,他甚至听到了远处搜山的狗吠声。
他必须离开四九城,立刻,马上。
可怎么走?
黄三死死攥着怀里那个小木牌,上面扭曲的符号硌得他手心发疼。
这是老祖宗当年给他的信物,说遇到生死关头,可以凭此物求救一次。
他原本不想用,用了,就等于承认自己的失败和无能,等于把命交到别人手里。
可眼下,他已经走投无路了。
要么死在破庙里,要么死在警察枪下,要么……赌一把,求老祖宗看在往日情分上,给他一条活路。
但他不甘心。
凭什么?他黄三在道上混了十几年,刀口舔血,什么脏活累活没干过?到头来,却被一个毛头小子害成这样!
林烨……都是因为林烨!
如果不是那小子弄死了黑皮他们,他就不会去报仇,不会失手,不会落到这步田地!
黄三咬着牙,眼中闪过怨毒的光芒,他得活下去,得报仇。
就算死,也要拉林烨垫背!
庙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。
黄三立刻屏住呼吸,握紧砍刀,身体紧绷。
脚步声,很轻,但不止一个人。
“三爷?三爷你在吗?”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传来,带着试探。
黄三听出来了,是他另一个心腹,外号老猫,跑散后一直没消息。
他犹豫了一下,没出声。
“三爷,是我,老猫。”声音又近了些,“我带吃的来了,还有消息。”
黄三慢慢从阴影里探出头。破庙门口,一个瘦高的身影闪进来,手里提着个布包。
确实是老猫,脸上带着伤,但眼神还算清明。
“就你一个?”黄三沙哑地问。
“就我一个。”老猫快步走过来,放下布包,“三爷,您没事吧?我找您好几天了。”
黄三没接吃的,先问:“外面怎么样?警察查到哪儿了?”
“风声紧。”老猫压低声音,“老狗他们全部被抓了,估计已经撂了,警察在查我们绑孩子的事,还有……老祖宗那边。”
黄三脸色一变:“老祖宗知道了?”
“肯定知道了。”老猫脸色发白,“我听说……老祖宗很生气,说您办事不力,要……要清理门户。”
黄三浑身一颤,握刀的手紧了又紧。
“三爷,我们得走。”老猫急切地说,“离开四九城,去外地躲躲,我联系了南边的朋友,有条路子……”
“走?”黄三冷笑,“走到哪儿去?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