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警官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。
李军坐在对面,手里拿着钢笔,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划拉着,划出一个又一个问号。
“王队,”他终于忍不住开口,声音有些干涩,“我把这三份记录翻来覆去看了五遍,越看越觉得……不对劲。”
王警官抬起眼:“说。”
“您看,”李军把三份记录推到中间,用手指点着,“这三个人的口供,在关键问题上,几乎一模一样。”
“深夜去找黄国民——都是顺路拿药,顺便聊防蚊。”
“黄国民给贵重药材——都是邻里情分,优惠照顾。”
“三大妈找王桂芬——都是妇女闲聊,家常串门。”
“对林家的态度——都是照顾不周,但已尽力。”
“林烨的嫌疑——都是可能心理扭曲,冤枉好人。”
李军抬起头,眼中闪烁着困惑与某种逐渐清晰的惊疑:“一字不差当然不可能,但核心意思、解释逻辑、甚至某些用词……都高度雷同。“
”这像是三个人各自回忆的说辞吗?这更像是……对过口供的标准答案。”
王队长没有立刻回答,他掐灭烟头,身体前倾,仔细看着那三份记录。
“继续。”
“还有,”李军翻到易中海的记录,“易中海太镇定了,面对这种连环失踪案,自己院里失踪了这么多人,邻居一个个消失,他作为一大爷,反应是不是太……从容了?“
”问什么答什么,逻辑清晰,情绪平稳,连个磕巴都不打。”
“阎埠贵正好相反,”他又指向另一份,“恐惧,崩溃,语无伦次,但一到关键问题,立刻又咬死了那套说辞,像是被人按着开关一样。”
“刘海中呢?”王警官问。
“色厉内荏。”李军冷笑,“嗓门大,脾气急,显得很委屈,但您看他回答实质性问题的那些话,可能是我记错了,好像有这么一次,时间太久记不清……全是模糊化处理,他在躲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,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。
“你的意思是,”王警官缓缓开口,“这三个人,在隐瞒同一件事。”
“不是隐瞒一件事,”李军眼神锐利起来,“是合伙掩盖一个真相,而且,这个真相很可能让他们必须保持高度一致,因为一旦有人说的不一致,就可能露出破绽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白板前,拿起记号笔。
“我们从头捋一下。”他在白板中央写下林家旧事,画了个圈。
“林钟国当年工伤后去世,杨玉花随后怪病卧,。表面看是意外和疾病,但林烨坚信有隐情。”
他在旁边写下隐情?
“黄国民是林钟国的主治大夫,他手里可能有真相,而他失踪了。”
李军写下黄国民失踪,并用箭头指向林家旧事。
“街道主任,可能知道当年的一些处理细节或文件,然后,王桂芬失踪了,三大妈也失踪了。”
他写下两个名字,同样用箭头指向林家旧事。
“在这期间,我们发现了黄国民诊所的账本,他给三位大爷送过贵重药材,这不正常。”
李军在三位大爷的名字下画了重点线。
“然后,”李军笔锋一转,“才是院里的连环失踪案,棒梗、小当、阎家三兄弟、刘光福……这些人,确实都欺负过林家。”
他在白板另一侧写下这些名字,也用箭头指向林家旧事,但这次箭头是虚线。
“我们的思路一直是,林烨为复仇,清除所有欺负过他家的人,并追查当年真相,所以黄国民、王主任、三大妈这些知情者也遭殃。”
李军放下笔,转身看着王警官,一字一顿:“但王队,如果……如果顺序反了呢?”
王警官瞳孔微缩:“什么意思?”
“如果,不是林烨为了复仇而清除知情者。”李军的声音压低,却清晰无比,“而是三位大爷或者他们背后的人,为了掩盖当年的真相,在灭口知情者呢?”
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“黄国民知道林钟国真正的死因,所以他必须消失。”
“王桂芬可能掌握当年街道处理的某些记录,所以她必须消失。”
李军的手指重重敲在白板上三位大爷的名字旁:“而这些消失,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,需要一个替罪羊。”
“林烨。”
王警官吐出这两个字,眼神骤然变得冰冷。
“对!”李军激动起来,“林烨是最好的人选!他家破人亡,受过全院欺负,有强烈的复仇动机。“
”只要把失踪案都引向他,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他身上,而真正的凶手那些在灭口的就可以藏在阴影里,继续清理知情者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