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四合,后院林家窗户透出的昏黄灯光,在一片压抑的四合院里,显得格外突兀地温暖。
等待林烨家人吃完晚餐,许大茂便揣着两瓶上等的汾酒,踏着月色来到林家。
他脸上堆着笑,那是一种混杂着讨好、兴奋与宣泄前奏的复杂表情。
林家屋里,暖意融融,桌上已摆好一碟炸得金黄酥脆的花生米,一盘切得薄厚均匀、晶莹透亮的猪头肉,蒜泥醋汁的小碟在一旁冒着丝丝酸香,简朴,却透着实在。
“大茂,来坐,就等你了。”林烨声音平稳,从柜边又拿出一只酒盅,给许大茂拿了张凳子。
许大茂倒也爽快,或者说,他急于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诚意和立场。
他当即用牙咬开两瓶汾酒的瓶盖,那“啵”的一声轻响,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,一股醇厚的酒香立刻弥漫开来。
“林哥,啥也不说了,我敬您。”许大茂双手捧起倒得满满的酒盅,腰都不自觉地弯了几分。
林烨看着他,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、难以察觉的弧度,也没多话,端起自己的酒盅,与他轻轻一碰,随即仰头,一饮而尽。酒液滚过喉咙,带来一阵灼热,但他眼神清明如初。
酒过三巡,菜却下去不多。
许大茂已是满面红光,眼神开始飘忽,舌头也渐渐不听使唤。
反观林烨,除了脸颊微微泛红外,眼神依旧沉稳,坐姿端正,跟个没事人一样,与许大茂的醉态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“林哥!我……我许大茂……”许大茂用力拍着自己胸口,发出砰砰的闷响。
“这辈子,在咱们院,不,在这四九城!我他么没服过谁!”他挥舞着手臂,差点打翻酒瓶,“但对你,林哥,我是真服了!五体投地!心服口服外带佩服!”
许大茂高高翘起一个大拇指,晃了晃,似乎觉得一个不够,又把另一只手的大拇指也费力地翘起来,模样滑稽又认真。
“你……你是不知道啊林哥,”许大茂的声音陡然带上了哭腔,不是悲伤,而是一种积压多年的憋屈找到了宣泄口。
“这么多年,我被傻柱那缺德带冒烟的孙子欺负成什么样了!啊?”他捶打着桌面,花生米蹦跳起来,“动不动就揍我!拳打脚踢!院里那三个老登子。”
他咬牙切齿,唾沫星子飞溅,“拉偏架!和稀泥!易中海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,刘海中那个官迷心窍的草包,阎埠贵那个抠屁眼吮指头的老算盘!没一个好东西!全他么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禽兽!”
他越说越激动,这些年明里暗里受的委屈、挨的打、吃的亏,像是找到了一个共同的罪魁祸首整个院子的不公,而林烨的出现,打破了这种不公。
“我许大茂是有点小毛病,爱占点小便宜,嘴有点碎,可我跟他们比?”他嗤笑一声,又灌下一杯酒,辣得直咧嘴,“我他么就是圣人!他们才是披着人皮的畜生!”
“可现在好了!天亮了!”许大茂猛地拔高音量,眼睛放光,仿佛看见了新世界,“林哥你现在痊愈了!你不光好了,你还把这天给捅破了!”
他手舞足蹈,“你把傻柱打进了医院,听说肋骨都折了,到现在还躺着哼唧!“
”你还把那三个老东西的脸皮扒下来,扔在地上踩!把他们最在乎的那点面子、那点权威,捏得粉碎!痛快!太他娘的痛快了!林哥,我敬你!我许大茂以后就跟你混了,跟你干到底!”
林烨静静地看着他,没有说话,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。
许大茂这些话,虽然带着酒意,但无疑是他的真心话。
眼看时机成熟,林烨便开始自己的表演。
只见林烨脸色涨红,眼神迷离涣散,身子不住地摇晃,连手里的筷子都拿不稳了。
“啪嗒”一声掉在桌上。
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:“大……大茂……你……你是这个……海量!我……我不行了……真……真喝不动了……”
说着,他整个人就软软地往桌子下面滑,像是彻底被酒精征服,连坐直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“林哥!林哥你没事吧?”许大茂见状,赶紧上前搀扶,心里那股得意劲儿就别提了。
他第一次觉得,自己在林烨面前终于有了点“优势”——酒量!
连林烨这样神一般的人物,都被自己喝趴下了!这牛逼够他吹半年的!
但同时,他对林烨的敬佩和亲近感也更浓了。
“林哥真是实在人!对我许大茂是真心实意,喝酒都不耍诈,说喝就真喝!” 在他那套扭曲的价值观里,能跟他喝到不省人事,那就是真拿他当自己人。
“妈……妈……”林烨虚弱地朝着里屋方向喊了一声,声音有气无力。
杨玉花闻声赶紧出来,看到儿子醉成这副模样,心疼得直皱眉。
“大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