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在江妄身边少说也有整整两年,是比亲人外比任何人的时间都要多,司愿其实一直都有了然这个人的脾气秉性。
但那些难听的话真的说出来,司愿还是怔在原地,不敢动了。
江妄的嘴唇也在发抖,半天都喘不上一口气。
手背疼,心更痛,可他不明白司愿为什么都不在乎?
他走过去,指着门口,低声质问:“你走啊?为什么不走了?”
司愿猛地瑟缩了一下。
刚才在季松那里受过的惊吓,司愿本来还心有余悸。
此刻看着这样的江妄,司愿忽然就觉得没什么区别,只是两种不同的害怕罢了。
下一秒,江妄又说:“我倒要看看,你被那帮人玩弄在股掌之中,谁会再去救你!”
这句话刺激了司愿。
她回过神来,不留余地的反问:“你又凭什么控制我的去留?我只是说了一句想要回去看孩子,你凭什么这样说我?”
“凭什么?”
这句话,仿佛一下子问住了江妄。
那是他一直逃避的,某种无法确定和回答的答案。
江妄背过了身,点了点头。
“对,我没身份……我什么身份都没有。所以你也知道我什么都没有……我和你没有孩子,我们的孩子早就没有了,所以你就离开了我这么多年惩罚我……”
江妄说着说着,声音越发的哽咽,逐渐的说不下去,最后只剩才竭力的喘息和痛苦。
只是他背对着司愿,始终强撑着一个漠然的毫不在乎的姿态,最后笑着说:“你走吧,我没资格管你,也不会再管你了。”
司愿点头,回头拿起东西就往外走。
“这样最好。”
她说,然后几乎是逃一般的离开这里。
门一下关上。
周遭都被沉默包围,江妄摸了摸自己的心脏,那里面密密麻麻的疼。
手机的闹钟又响了,还是司愿的声音。
他最近一直都头疼的厉害,是设置上提醒自己吃药的。
别的铃声他总是不在乎,只有司愿的声音才会让自己放下一切乖乖吃药。
可现在听着这些声音,江妄却觉得头疼的更加厉害了。
他一把砸了手机。
可那个声音还在,一遍又一遍。
像有人伸手扒开他的脑子,在里面胡乱搅动,非要搅得血肉模糊才肯罢休。
“江妄,记得吃药,记得……”
到处都是司愿的声音。
江妄踉跄着重重倒在地上,死死盯着地上还在苟延残喘的手机。
他在屏幕上滑动,可无论怎么按,那道声音就是停不下来。
“闭嘴!闭嘴!”
不知道过了多久,那道反复循环的声音突然中断。
手机彻底黑屏,再也没有亮起。
世界终于安静了。
江妄维持着跪坐的姿势,手里还紧紧攥着那部染血的手机,肩膀剧烈地起伏着。
他低着头,额发垂下来遮住了脸,只能看到他不停颤抖的下颌。
过了很久,一声压抑的呜咽从他喉咙里溢出来,带着极致的痛苦与无助。
他真的……再也不会管她了。
——
姜文有来的很快。
车子停在别墅门口,司愿上了车靠在副驾,眼眶红着,浑身还都在颤抖。
她攥着手机,屏幕暗着,没再看一眼身后的别墅。
江妄最后的那些话,还有手背上的血……全都像钉子扎在心上,碰一下就疼。
可她不能回头。
和江妄的一切都是不对的,五年前她就说过不会回头了。
他学不会如何去平和的爱一个人,也学不会如何尊重一个爱人,他们的开始就是错误……
南城才是自己能抓住的安稳。
司愿知道,自己欠江妄的,可她给不了他要的,只能又逃走了。
恨她也无所谓。
反正都已经到如今这一步了。
姜文有回头看她一眼,轻声问:“司愿,你还好吗?”
司愿转头看窗外,擦了一下眼泪摇摇头,声音发哑:“我要见小舟,回南城吧。”
这时候,只有见到孩子,那些恐惧和混乱才能被压下去。
姜文有点头:“好,回南城。”
她加快了速度,没再多问。
刚刚的事,她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,只当司愿是受了惊,需要尽快回到熟悉的环境里。
一个小时后,车子回到了他们的酒店。
刚停稳,司愿推开车门就下去,脚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