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妄僵在车里,想着自己刚刚的一切都那么可笑,他竟然还想要给她搞清楚林双屿的真相。
江妄低低笑了一声,笑声干涩又绝望。
太可笑了。
他江妄何曾做过这么可笑的事情。
像个无聊又阴暗的窥视者,看着他们幸福又美好的生活,看着他们即将要一起去给孩子过生日……
江妄的指尖死死扣住方向盘,指节泛白,青筋暴起。
喉咙像被什么堵住,呼吸变得滚烫艰难,好不容易才隐忍下去。
他发动引擎,油门踩到底,车子猛地调头往反方向离开了。
江妄没有回头。
哪怕心口翻涌的痛几乎要将他淹没,他也没有回头。
——
宋延正弯腰替司愿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,眼角的余光却捕捉到马路对面一闪而过的熟悉车型。
那是江妄的车。
他的动作顿了顿,抬起头,视线追了过去。
宋延的眼底一沉。
司愿忽然开口:“东西放在我车上吧,我也开车了。”
宋延回过神,微微拧起了眉头:“一起去,开一辆车就可以了吧?”
“到底不方便,或许回来的时候不顺路。”
司愿回答地客气又疏离。
但知道,她能允许自己和她定同一趟航班已经是退步了。
宋延勉强笑了笑,点头。
上了飞机,宋延坐在司愿与司行舟的后方。
广播提醒各位游客,飞机即将起飞,请关闭飞行模式。
“妈妈,要关手机了,你是想打电话吗?”
司行舟的声音从耳边传来,司愿回过神来,低头才发现自己点开了一个号码。
她目光一顿,显然是自己也没有察觉,她点开的是江妄的号码。
司愿退出,关了手机,摸了摸司行舟的头:“好,妈妈已经关了。”
司愿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翻出来江妄的电话。
上次在地下车库,他误以为自己去港城是要再次离开,怕成那个样子……
任何人看了都不会无动于衷。
司愿这几天几乎每天夜里都会想起江妄的那些话,那个吻,还有那些眼泪……
司愿想告诉自己不要心软,不要再袒露软肋给别人,不要再……想他了。
既然断了就断干净吧。
可他那样一贯娇纵的人,竟也会对自己露出那样卑微的一面,司愿心里还是会觉得难过。
她想起很久以前,江妄有一次浑身是血的回来,抱着她说了很多话,也是这样让人心疼。
好像他也有很多痛苦,需要同样极端的方式去发泄和压制。
司愿就是在那一刻,决定彻底接受江妄,将其视作此生唯一的人。
后来……
后来就发生了那些事。
或许到底还是不合适,两个人之间终究还是会分开,那个“没了”的孩子只是一个导火索。
司愿闭上眼睛,不再去想了。
宋延在斜后方,能够看出司愿心事重重。
不会是为了工作,也不会是为了别人,一定就只是为了江妄。
他想,是不是自己刚才晚来一点点,他们就会撞上?
宋延企图稳住心绪,但他失败了。
索性直接起身往卫生间走去。
洗了把脸,宋延才平静些许。
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高跟鞋声音。
带着一阵甜腻又熟悉的香水味,他皱了皱眉,打算起身退开,可那个女人却没让。
宋延回头,眼眸猛的一沉。
他一把拉住她,重新进了卫生间,然后迅速上了锁。
林双屿穿着一席高领红裙,足够遮住她身上的所有疤痕,一张脸还是美得,只是和从前相比眼底多了些疲惫和冷色。
两个人一下子挤入闭塞的空间,林双屿惊奇的笑了笑。
“宋延,这么想我啊?”
宋延笑了笑,然后一把扼住她的脖子,把她抵在了墙上,脸色在一瞬间变冷了。
“你怎么敢?”
林双屿呼吸勉强还算平稳,仰头看着他:“就这么怕被司愿看见?”
“如果被人发现你还活着,我能全身而退,你就不怕再进去?”
“是啊,林双屿已经死了。”她莞尔一笑:“可我现在不是林双屿,季松帮了改了身份。”
宋延微微眯起眼睛,微微收紧手上的力气:“那你以为我就不敢动你了吗?”
林双屿大抵没想到,那个最温润清冷的宋延,有一天会对她露出这么多次杀意。
她挑衅地扬了扬下巴,红唇轻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