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再把大公鸡往屋外一丢。
大公鸡扑腾着翅膀,鸣叫几声,落地,没了生气。
李婆子又叫人拿过来两根大大的龙凤呈祥喜烛。
交代林爸爸林妈妈一人拿着一根,又拿出一根纯白的长命烛。
点燃后却怎么也找不到林筱鱼的哥哥。
无奈,只能让她年仅八岁的小弟拿着,交代他,一定不能让蜡烛熄灭了。
仪式完,她一声令下,喇叭声响起,奏的是哀乐。
抬匠们固定好工具,抬起棺材,唱起特殊的抬匠号子。
一路抬着出了正大门,哀乐瞬间变成了喜乐。
云禅躺在棺材里,只觉得棺材跟着抬棺人的节奏晃动着,一路吹吹打打,走了好久,停在了一个地方,喜乐又变成了哀乐。
有呜咽的哭声。
这是到了“婆家”了,按照习俗,“婆家”人要哭着迎接新媳妇进门。
哭声此起彼伏的,大晚上听着怪瘆人的。
哭声停止后,李婆子又念叨起写好的婚约状纸,念出二人的姓名、生辰八字,并送上一些祝福。
现场还会请人来说好话,发红包。
简单的仪式做完,有人问起李婆子。
“李婆子,我儿的石山门已经打开了,什么时候把儿媳妇放进去?”
云禅等的时机终于来了。
她冷哼一声,摸出几张符,在棺材板上布下阵法。
手指结印,诵过经文后,她大喊一声。
“破!”
一瞬间,狂风肆虐,纸做的红灯笼在竹竿上偏来偏去,人群里响起一阵骚乱声。
被钉得死死的棺材盖,忽然缓缓打开,云禅慢慢坐直了身子。
风吹动起她的红盖头,露出煞白的下巴,和血红的嘴唇。
“啊啊啊啊啊!诈尸啦——”
人群里,有人尖叫出声。
有人想跑,云禅撒出几张符,所有人都被困在坟地前,怎么跑也跑不出去。
有人被吓得直直地跪倒在地上,不停作揖。
男方家里有人躲到了李婆子身后,尖叫着问她怎么办。
透过网纱状的头纱,云禅看清了李婆子的脸。
她看起来很老了,又非常瘦,面颊凹下去,整张脸都发黑,双眼紧闭好像是个瞎的。
云禅敢肯定,这是她阴德耗光后,入了邪道,得到的报应。
李婆子皱着眉,睁开眼,只有眼白没有眼球,直直地看向云禅的方向。
她驼着背,方向感却很好,抓了一把祭桌上的糯米向她丢来。
云禅冷哼一声,压低声音,冷幽幽的。
“雕虫小技。”
“你们,一个也,逃不掉……”
云禅站在棺材里,继续往天上洒了几张黄符。
这种符能放大人们的感官,想起内心深处最害怕的东西。
不一会儿,所有人都乱作一团,有把自己的头埋进草堆里的,有抱着头在地上翻滚爬行的,也有互相打起来的。
李婆子四下张望了几下,从包里取出一个透明的小瓶子,里面装着黑红色的液体。
她刚想朝云禅的方向撒,云禅跳下棺材,一脚踢在她手腕上,瓶子掉落在地上,碎开后,血腥味蔓延开来,是黑狗血。
云禅索性蹲下来,拿出一张黄纸,捡了根树枝,蘸着黑狗血,画出一张符来。
她捏着符,走到祭桌边上,借着香烛的火,把它点燃。
李婆子刚从地上颤颤巍巍地爬起来,就感觉周围的温度骤降,耳边响起一阵一阵的阴笑声。
都是女孩儿的声音。
云禅把曾经在这里被害的鬼新娘们都召了上来。
她要让这里的人都体会体会姑娘们当时的痛苦和绝望。
不一会儿,坟头的一排烛光剧烈跳动起来,黑夜里,凭空出现几十位,身穿同样红嫁衣,盖着红盖头的女孩。
女孩们放肆笑着,声音却透出悲凉。
在场的人们都被硬控着停止了活动,眼睁睁地看着穿着血色嫁衣的女孩们逼近。
她们缓缓掀开红盖头,所有人都是七窍流血的模样。
有的手指甲都抓得血肉模糊了。
其中一位流着血泪的鬼新娘裂开大嘴,笑得阴森。
“让你们也体验一下被活埋的滋味好不好?”
有人飘到一对瑟瑟发抖的夫妻面前。
“阿爸阿妈,你们是怎么骗我回来?又把我卖了的?还记得吗?”
还有人踉跄着到了李婆子跟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