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8章:督师之败
    低沉的号角声在明军阵中响起。

    两支各约一千五百人的宣府骑兵,如同两支离弦之箭,从本阵左右飞出,马蹄踏地,卷起烟尘。

    他们并未直冲黑袍军主阵,而是划出两道弧线,自两翼逼近,在距离黑袍军车阵约二百步时,开始张弓搭箭,进行抛射。

    箭矢如飞蝗般升起,落向黑袍军车阵。

    然而,黑袍军的反应冷静得让人心寒。

    车阵后的士兵大部分缩在盾后。

    箭雨造成的伤亡微乎其微。

    而当明军骑兵为取得更好射击角度或试图再靠近些时,方阵间隙和后方,那些黑洞洞的炮口喷出了火光和浓烟!

    实心弹呼啸着砸入骑兵队列,开花弹在半空炸开!

    明军骑兵显然没料到对方的火炮射程如此之远,精度如此之高,顿时人仰马翻,队形大乱。

    幸存者慌忙拨转马头,向更远处逃去,徒留一地人马尸体。

    第一次试探,在黑袍军猛烈而精准的炮火下,草草收场,除了丢下百余具尸体,几乎一无所获。

    张经脸色铁青。

    他看出来了,黑袍军的火炮射程远超估计,且布置巧妙,形成了交叉火力。

    轻骑兵的袭扰,在对方严密的火网下,难以奏效。

    “第二队,上,不要直线靠近,靠近了用三眼铳和手铳,冲一阵就撤,拉扯他们!”

    张经咬牙下令。

    他必须找出破绽。

    大同中营的三千骑兵出动,他们接受了教训,冲锋路线飘忽,试图以不规则运动规避炮火。

    然而,当他们冲入一百五十步以内,准备施放火器时,黑袍军车阵后,响起了另一种更密集、更连贯的爆响,那是排枪!

    装备了击发枪的黑袍军骑兵进行了齐射。

    铅弹形成的死亡风暴,比弓箭和零星火铳可怕得多。

    大同骑兵再次遭受重创,他们在马上用三眼铳、手铳进行的还击,零零星星,对躲在车阵后的敌人几乎构不成威胁。

    几次尝试性的抵近冲锋,都在车阵前严密的枪炮火力下被粉碎,除了增加伤亡,毫无进展。

    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
    明军骑兵发动了四波攻击,从两翼袭扰到正面试探,从游射到抵近冲锋,战术用尽,却始终无法撼动黑袍军那看似松散、实则铁桶般的“刺猬阵”。

    对方火力之猛、配合之娴熟、纪律之严明,让所有参与进攻的明军骑兵感到胆寒。

    冲锋的大明骑兵如同海浪拍击礁石,每一次都撞得粉身碎骨,而礁石岿然不动。

    平原上散布着明军骑兵和战马的尸体,哀嚎声随风飘来。

    明军士气肉眼可见地低落下去。

    张经握着马缰的手,指节捏得发白。

    他一生征战,从东南海寇到北地蒙古,何曾打过如此憋屈的仗?

    空有兵力优势,空有骑兵精锐,却被对方用火器生生克制,连靠近都难!

    阎赴......此獠用兵,迥异于这个时代任何对手。

    这不是勇力与战术的差距,这是......时代的碾压感。

    不能再拖了。

    张经看向天空,日头已近中天。

    每拖延一刻,涿州就危险一分,他肩上的压力就重一分。

    而且,骑兵久攻不下,锐气已失,再拖下去,恐生变故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目光变得决绝而悲凉。

    也许,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
    “传令!”

    张经的声音嘶哑而坚定,回荡在压抑的军阵前。

    “集中所有火炮,对准贼军中军本阵,给本督轰,神机营,前出列阵,火铳手准备,宣府、大同所有剩余骑兵,集结于本督麾下,家丁队,随我准备!”

    “督师不可,贼军炮火凶猛,中心强攻,恐......”

    有将领惊骇劝阻。

    “执行军令!”

    张经厉声打断,他抽出腰刀,雪亮的刀锋指向黑袍军那杆高高飘扬的玄色大旗。

    “全军,准备突击!”

    明军阵中响起急促的战鼓和号角。

    残存的、还能作战的约一万五千名骑兵开始向中军靠拢,重新整队。

    神机营的火铳手和弓箭手在前方列出数排。

    仅存的三十余门各式火炮被推向前沿,炮手们紧张地装填。

    这是明军最后的精华,也是张经毕生军事经验的凝结。

    明军的火炮开始轰鸣,炮弹呼啸着砸向黑袍军中军方向,在车阵前后掀起泥土和碎木。

    黑袍军的火炮立刻还击,双方进行了短暂而激烈的炮战。

    明军火炮在数量、射速、精度上均处下风,很快被压制,但为骑兵的集结争取了时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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