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9章:所谓对立
,发到手能换几升糙米?就靠这玩意儿塞肚子,还要跟那些凶的吃人的反贼拼命?这汤,闻闻都香啊。”

    他眼神灰暗下去。

    疤脸老卒也沉默了,过了一会儿才闷声道。

    “听说了吗?那个阎赴,贼首阎赴,原来不是一般人!”

    “哦?咋回事?”

    年轻兵卒好奇地问,其他人也竖起耳朵。

    “听说是嘉靖二十六年的进士老爷!”

    老卒压低了声音,神秘兮兮。

    “天子门生,金榜题名的人物,本该是咱大明朝的官,当咱的父母官,给咱做主的!”

    “啊?进士老爷?那怎么反了?”

    众人惊讶。

    “据说就是因为长得丑。”

    疤脸老卒语带愤懑和不平。

    “就因为面相不好看,朝廷嫌他丢人,硬是不给名次,不授官,寒窗苦读十年,金榜题名了还给撵出来,搁谁谁不憋屈?”

    “这不,把人逼急了,带着一身文曲星的气运反他娘的了,你们想想,他一个读书人,懂排兵布阵,会鼓捣火器,听说延绥那仗打得贼漂亮。”

    “关键此人还懂星象,能算下雨,这不就是戏文里说的身负天命的主儿?”

    老卒的声音里充满了野史传闻的夸张和底层人朴素的理解。

    “真有这事?”

    年轻兵卒听得心驰神往,又满是困惑。

    “那这到底是老天爷帮谁啊?帮咱朝廷,还是帮他们?”

    老卒迷茫地看着棚外无边的雨幕,听着对面若隐若现的狂热吼声,再想想自己这边冰冷的窝头和上官的怒骂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
    这一刻,雨声哗哗。

    原本清晰的忠奸对立、官兵剿匪的信念,在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和肉汤香气,以及那个充满传奇色彩的落第状元造反的流言冲击下,开始变得模糊、动摇。

    当最基本的肚子都填不饱,最基本的公平都得不到时,那高高在上的朝廷威严,又能剩下多少分量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