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:威胁族人!
毙路边的妇孺,赫然穿着阎家坳常见的靛蓝土布。

    族长的手指抚过画卷,剧烈颤抖起来。

    去年冬至,他亲手埋了村里二十一口人,其中就有画上这种浮肿发青的脸。

    “嘉靖二十七年,大人前往陕地为官。”

    张炼声音像钝刀割肉。

    “经查证,延按府实征粮四万石,上报朝廷却是六万。”

    他踢开脚边布袋,白花花的官银滚落。

    “剩下两万石的差价,全在这儿了。”

    阎通苦笑着蹲在地上干呕。

    他想起县衙差役来催粮时,一位族妹被拖走时绝望的哭喊,那晚雪地里蜿蜒的血痕,至今还在他梦里流淌。

    “明日卯时出发。”

    张炼系紧装银子的布袋。

    “愿走的收拾细软,不走的......”

    他留下三锭银子。

    “够买半年粮食了。”

    深夜,张炼被窸窣声惊醒。

    月光下,十几个青壮跪在院中,带头的后生举着生锈的柴刀,正在收拾行李。

    “张大人,带上咱们吧!横竖都是个死!”

    张炼望向祠堂,灯火通明中,族长正将《阎氏宗谱》包进油布。

    供桌上,阎家的被擦得发亮。

    他们很聪明,阎赴造反了,他们横竖也逃不掉一个九族的下场,不如力往一处使便是了。

    他们不求博得个功名富贵,可也不能留下来,断子绝孙。

    北行路上。

    三百人的队伍像条伤痕累累的巨蟒,蜿蜒在黄土沟壑间。

    张炼回头望去,阎家坳的老弱妇孺拄着木棍,脊背却挺得笔直。

    他们怀里揣着阎赴派人送来的路引,盖着延按府大印的空白文书,在嘉靖二十八年的陕北,这比刀剑更珍贵。

    “张兄弟。”

    阎通突然凑近。

    “赴弟手下......真有许多兵马?”

    张炼笑而不答。

    只是脑海中浮现起离城前夜,阎大人在沙盘上推演的方略。

    控制花马池盐场,结交延绥镇叛将,甚至派人去河套暗中窥探俺答部......大人手下的兵马多吗?

    算是黑袍军和那些归顺的官府兵马,也算不得多。

    可如今,大人却是去了最后一块心病,也算是头一次拥有了一个真正的割据之地,不必继续漂泊了。

    一切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