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:徐阶的惊憾
器晚成。”

    这些时日他亲眼见到,此人的确极为用功。

    安慰单薄苍老,阎赴却笑着起身,极认真对客栈老板行了一礼。

    客栈中不仅有阎赴,呂廢也在。

    这位是三甲倒数第二,仅排在阎赴之前,见状拍着他的肩膀。

    “阎兄,如今该是拜访老师之时了。”

    “入翰林院的进士,教导之人便是诸位阁老及翰林院学士,诸如阎兄交好的张叔大,便已拜访过徐阶大人。”

    “吾等也要趁此机会,给老师留下印象。”

    徐阶?

    阎赴冷眼看着,此人自诩清流,与严嵩党争横贯嘉靖年,是出了名的裕王党,严嵩则站在景王一边。

    算算时间,如今徐阶正在被闻渊排挤,入了翰林院,家里穷的连长子大婚的钱都拿不出来。

    前半生,不肯与严嵩为伍,算个清官,可惜。

    呂廢拉着阎赴出了客栈,执意要去拜访徐阶。

    客栈外百姓热闹,青石板路上有推着卖炭的,卖鸭血粉丝的吆喝声很大,垂髫孩童嬉闹奔走,烟火气很重。

    最终两人在一间老旧书店买了两块松烟墨。

    徐阶居住之地十分老旧古朴,说不上华贵,甚至有些寒酸。

    阎赴两人通传之后,便恭敬垂手肃立,于大门外等待。

    片刻后房门被拉出吱呀声响,两人这才抵达客堂。

    “学生阎赴,不请自来,只为聆听先生教诲,还望先生恕罪。”

    献墨时,阎赴抬头,正瞧见徐阶模样,四十五岁的徐阶穿一身老旧布衣,容貌清癯,长须泛黑,唯独一双眼眸,渊深内敛。

    面对阎赴到访,徐阶对二人都有些印象,皇帝钦点的三甲最后两名,日后怕是无甚作为。

    徐阶笑吟吟开口,话语中略显生疏:“不必称呼先生,日后都是朝中同僚,且先奉茶。”

    下人倒茶时,徐阶正在门外怒斥门房,似是随便找了个由头。

    茶香弥散之时,阎赴眯起眼睛,思索徐阶烦躁缘由。

    历史记载,现阶段徐阶应当面临站队了。

    一边是逐渐放弃青词,不理嘉靖修道偏好的老首辅夏言,一边是即将得势的严嵩。

    按历史记载,此人之后还被严嵩上奏弹劾过,之后才老实把孙女嫁给严家。

    现在大概是茫然,严嵩得势已近在眼前。

    若站队严嵩这结党营私,贪墨谄媚之人,算是不要颜面,之前坚持便成笑话。

    不站严嵩,多半要被排挤到权力核心之外。

    等徐阶返回时,阎赴已有了盘算。

    “尔等虽是三甲末流,但道德经曾言,大器需时而成,尔等日后未尝没有一展抱负之时,且不可妄自菲薄。”

    对拜访学子,徐阶一如往常,鼓励寒暄。

    两盏茶的功夫,徐阶正要送客,阎赴脚步忽然停下。

    这布衣糙汉回身之时,徐阶竟看到此人眼眸灼灼之光。

    “徐大人,阎赴不才,观大人似有所虑。”

    “离家赶考之际,家父曾有一言以赠。”

    “凡行大事,与光同尘,秉承初念。”

    这一刻,阎赴平静拱手,坦然离去。

    徐阶楞住,脑海中混乱迷茫之路宛若拨云见日,直觉如遭雷击。

    “凡行大事,与光同尘,秉承初念......”

    他反复念叨,一双眼眸逐渐亮起。

    “对啊,老夫在意礼仪颜面。”

    “但如今严嵩势大,已成定局,若连权力核心都进不去,空抱着颜面又有何用!”

    “要掌权势,自当和光同尘!”

    此人非凡!

    徐阶甚至不在意两名学生送的礼物,反而脑海中布衣糙汉身影不断浮现。

    “来人,去找新科三甲最后一名,阎赴的答卷。”

    卷宗到手,徐阶已觉度日如年,迫不及待翻开。

    “天下之势不外经济,南边之祸不外氏族同海寇勾结......清沿海族,铲沿海线,如此贼寇无根无源,再行清剿......”

    徐阶一字一句读着,惊叹起身。

    “好,好啊。”

    “此文足见形势透彻,这才是根除。”

    顺着文章脉络,徐阶恍然猜到一个可怕景象。

    沿海东南世家,故意拿皇明祖训压着皇帝,不允开海。

    他们恐怕早已赚的钵满盆满,不必上税。

    嘉靖二年宁波争贡,这位老首辅夏言便说过祸起于市舶,奏请立即关闭宁波市舶司。

    刑科给事中王希文也把海患归因于番舶贸易,反对重开市舶。

    “好小子!只是这等文章,怎能排名三甲末流?”

    短暂皱眉后,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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