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又晴不喜欢坐飞机，上次和周卿云去领奖，在飞机上整个人紧张的不行。
反正这次也不急，周卿云就陪着她一起坐火车去北京。
绿皮车厢里头闹哄哄，到处都是奔赴北京看亚运会的旅客。
过道堆着帆布包、网兜。
不少人兜里揣着亚运纪念章，彼此互相炫耀。
车厢广播循环播放《亚洲雄风》，一遍又一遍在车厢来回飘荡。
齐又晴靠窗坐着，一路上大部分时间安安静静。
她扒着车窗往外望华北平原一望无际的田野。
偶尔会侧过头瞟一眼身旁闭目养神的周卿云。
她心里藏着千头万绪，却没有主动开口。
中途停靠大站，站台小贩推着推车叫卖。
烧饼、酱萝卜、瓶装橘子汽水，吆喝声此起彼伏。
周卿云跑下去买回来两瓶汽水，还有用纸袋包的酱鸭翅膀。
他递过去一半。
齐又晴啃着鸭翅膀，忽然没头没脑冒出一句。
“海牙那几天，那边的天，真的像电视上面拍的那么蓝？”
周卿云咬开汽水盖，愣了一下，随即笑起来。
“是挺蓝，但是风也贼大，吹得人脸皮发疼。”
“真要过日子，还是上海舒服。”
齐又晴“嗯”了一声，不再追问。
她低下头继续啃鸭翅膀，耳根悄悄泛出一点浅红。
两天后，列车驶入北京站。
一出站台，扑面而来的全是亚运的气息。
街道两侧挂满彩旗，到处都是盼盼的宣传画。
外地来京的人乌泱泱一大片。
公交车挤得满满当当，招待所旅店一房难求。
不少人托关系找熟人才能弄到一个临时床位。
亚组委提前安排好了招待所，离工人体育场不算太远。
接下来两天，北京城里处处热闹。
大街小巷到处能听见亚运相关的闲谈。
周卿云白天会去亚组委参与小型文艺座谈会。
跟全国各地过来的作家、词曲作者碰头聊天。
会上也不全是一团和气。
也有老派文人拐弯抹角发表不同看法。
有人当面夸他《天地龙鳞》格局宏大。
转头私下又跟旁人嘀咕，觉得一个写通俗幻想小说的年轻人，不该占据这么重要的文艺位置。
这些话，周卿云耳朵听得清清楚楚。
他面上不动声色，该握手握手，该寒暄寒暄。
心里暗自腹诽。
人红是非多，这话放到哪个年代都好使。
齐又晴则自己在北京城里闲逛。
逛王府井，逛新华书店。
她现在也是个小富婆了，口袋鼓了，腰杆子自然也直了。
去哪都不带露怯的。
晚上回到招待所，两个人就在招待所大院的石凳子上坐着闲聊。
天南海北，老四九城的趣事，什么周卿云都能说上一点。
就唯独很少主动触碰海牙那一段心事。
转眼就到了九月二十二号，开幕式当天。
下午，工人体育场外面人山人海。
彩旗漫天飞舞，到处都是举着盼盼小旗子的群众。
汽车喇叭、人的喧闹声混在一块。
七万多观众陆续往场内涌。
安检口排起长长的队伍，到处都是记者扛着相机来回穿梭。
周卿云坐在指定的嘉宾席，身边挨着齐又晴。
她今天穿了一身素净的浅杏色衬衫，头发简单挽着，手里捏着一张节目单，时不时侧过头跟他小声唠两句。
“好可惜，你只写词曲，不上台唱。” 齐又晴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，眼底藏着笑意，“不知道有多少观众还等着有一天能听你开口唱歌呢。”
周卿云靠着椅背，目光望向场内，淡淡一笑：“《亚洲雄风》是写给整个亚洲的，我这首《天地龙鳞》，是写给咱们这一代年轻人、写给脚下这片土地的。曲子交给合唱团来唱，分量才够。我站在幕后，挺好。”
随着观众陆续进场，巨大的体育场看台中的人群一层一层向上铺开，大家头顶的天空蓝得透亮。
广播一遍一遍播报流程。
观众席此起彼伏响起掌声、欢呼声。
不多时，天上传来飞机的轰鸣。
六十几名跳伞运动员从运五飞机一跃而下。
一朵朵彩色伞花在空中缓缓绽开。
伞面挂着各个亚奥理事会成员的旗帜。
最后一朵巨大的五星红旗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