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声痛哭、没有崩溃嘶吼。
只是安静地埋在他肩头。
大颗大颗的热泪无声滚落。
砸在他干净的棉布衬衫上,晕开一片浅浅的湿痕。
像六月盛夏骤然落下的急雨。
猝不及防、滚烫酸涩。
周卿云一手轻轻揽着她单薄的脊背。
一手温柔顺着她的发丝,动作轻柔舒缓。
全程沉默不语。
此刻所有的言语,都显得苍白多余。
她需要的从不是空洞的安慰。
而是一个可以安心落泪、不必逞强的怀抱。
良久,怀中的姑娘才稍稍平复情绪。
微微抬头,抬手胡乱抹掉脸上的泪水。
鼻尖泛红、声音沙哑,带着未散的哭腔。
轻声解释:
“我不是因为那些闲话哭的,真的不是。”
她吸了吸酸涩的鼻子。
眼底带着纯粹又委屈的光亮,字字真心:
“我是因为……你终于知道了。终于有人看见我扛的这些事了。”
一句话,瞬间击穿了周卿云所有的冷静沉稳。
他浑身一震。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。
酸涩、心疼、愧疚、怒意,万般情绪翻涌交织。
堵在喉头,让他瞬间失语。
原来她从来不怕吃苦、不怕非议、不怕孤立。
她怕的从来不是流言伤人。
是自己所有的隐忍、所有的付出、所有的负重前行。
永远无人知晓、无人看见、无人心疼。
人最委屈的从来不是受了多大的苦。
是拼尽全力咬牙坚持过后,无人懂、无人问、无人疼。
周卿云喉结剧烈滚动。
千言万语堵在胸口,最终只化作一个更紧的拥抱。
他轻轻将她拥入怀中。
力道温柔却坚定。
无声安抚着她所有的委屈与不安。
窗外晚风不息,槐叶簌簌作响,夜色深沉寂静。
桌上的牛奶渐渐失了温度。
可相拥的两人,心底的寒凉却在慢慢消融。
片刻后,周卿云松开怀抱。
低头看着眼底泛红、眉眼柔软的姑娘。
语气坚定、字字铿锵,带着余生不变的笃定:
“明天,我送你去考试。”
齐又晴靠在他怀里,轻轻点头,软糯地应了一声:
“嗯。”
夜色漫长,风雨未歇。
可从这一刻起,周卿云彻底褪去了文人的温和。
收起了不问世事的淡然。
他执笔可写风月温柔,亦可执心护一世安稳。
如果连这点都做不到,他又凭什么能完成他心中想要做的大不韪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