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觉还真是睡得前所未有的香,像拉下蚊帐入睡的夏日午后。大脑皮层像被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抚着,她甚至自然而然地说了一句“我不想上班了。”
周时屿,我不想上班了。
接着就是一阵巨大的虚无感。
姜知环顾四周,眨着眼看了好一会,布置得再温馨,也只是一个诊疗室。
她屏息凝神,试图对抗远离身体操控的大部分世界。
墙上的肖像是那个著名的心理学家——医人无数,最后得了精神分裂。
她会不会有一天也分不清幻想和现实,彻底变成一个疯子?
“哟,醒了。”门被轻轻推开,沈疏言重新套上了白大褂。
“你这里真不错。”姜知称赞道。
他拿起桌上的遥控器,把仿真的音光效关了:“欢迎常来做客。”
感受到窗外真正倾斜的日光,姜知问他:“我睡了多久?”
沈疏言看了看表:“十四个小时。”
每一个细胞都是舒服的,正是太美好,所以不愿意醒。再度袭来的疲惫或许是求救的信号,她仅有面前一人可以求助。
“沈医生,我刚刚……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。”姜知握着手里的热牛奶。指甲旁边翘起一块死皮,她就反复捣鼓那根倒刺,感受到轻微的痛感。
梦里她闷闷不乐,口无遮拦:“我不想上班了,你养我吧。”
对面露出一个近似纵容的笑,说“可以”。
回忆散去,回到此刻。
她没有说话,目光灼热、混乱,想要交由对方评判到底是不是正确的,或者说,正常的。
沈疏言站得笔直,拿着笔记些什么:“不是想起了,是你没有忘。”
“能想起来就代表不被身体所排斥,试着接受它。”
他举起手上的苹果,指腹划过圆润的表面,继续道:
“一次正常的恋爱中肯定有矛盾,也有相对甜蜜的部分,怎么可能像你说的只有痛苦?放轻松。而你不过经历了一次正常的恋爱,就像大部分人都要经历几次的那样。”
大部分人都要经历。姜知勉强扯出一个笑容:“听上去沈医生很有心得。”
“还可以。”沈疏言开始在屋内走动,调节一些她看不懂的仪器。姜知发了好一会的呆,还是难以平复,问他:“我会好起来的吧?”
“看你的预期是如何。”沈疏言推了推镜片,十分客观地说。
姜知看着窗外舞动的树叶枝干,这时想到的竟然是。
如果面前的人是周时屿,一定二话不说,和她说“会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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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声如潮水渐褪,这也是白噪音之一。
他们其实根本没有吵过几次架。她承认。
他总是顺从她,顺从她几乎所有的诉求,合理的不合理的。不管他后来干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,起码不可以否认这一点。
而姜知更感到难过的还是,她真的还要上班!
岂有此理,整理心情到一半,竟然就踏入了公司的大门。
回家之后洗了个澡,长发绾成松散的丸子头,由于睡得好,姜知的脸上添了几分荣光焕发,像失修的机器被翻新,感觉能一口气把kpi干完。
今日的部门内很是热闹,大家都在叽叽喳喳地议论什么。她走向工位,水杯旁放了一颗糖。
姜知把包装撕开,丢进嘴里,问隔壁桌的同事:“小谈,你给的糖吗?”
正好是她最爱的小众品牌。
“不是啊,”小谈否认,“我来的时候就有了。”
姜知咀嚼的动作停止。
她同时听见周围的谈论声,“真的好帅”“他们怎么会来啊”“晨星科技”。
以及,“姜知”。
不安感再次袭来,她碰碰同事的肩膀:“今天公司来了人吗?”
“哈哈,你竟然没听说吗,来了几位大人物!”
难道说——姜知把嘴里的糖咽下去,无心铺垫,忘记措辞,直奔向心里的答案:“他姓什么?”
对面愣了一下。
“他”这个主语就很微妙。小谈回忆起当时的场景,心神领会般地点头。
“这就不知道了,”对面神秘一笑,顺着姜知的话继续道,“他问了一圈人你的座位在哪,是你的熟人吧。”
“不是。”姜知否认。
但接下来的几天,姜知每天都能雷打不动地在工位上看见一颗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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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颗糖。
姜知很是无语地拿在手里。
成年人就算挑礼物也不会选这个,还天天送,这就像……这太类似那个人的作风。
可他到底是什么意思?
被纠结扰得心神意乱,于是姜知特意起了个大早,守